在少女耳畔歌声越来越清晰时，纸君突然打了个响指，银戒链子晃动的声音和清脆的响指声把她拉回神。

纸君垂眸看着她：“我打断了你的神赐觉醒，日后你有什么愿望，我都会为你实现。”

不管是什么愿望都可以。

纸君离开了，留下少女一个人坐在舞台上发呆。

少女好像明白了什么，追向纸君离开的方向。

纸君慢悠悠地走在伍区的街道上，他在想怎么把这些人赶走。

如果是别的天灾，他杀便杀了，偏偏这个天灾造成的污染是失去存在，杀了以后处理不了尸体，污染还会扩散。

“等，等一下！”少女追了上来，“哒”一声停在他面前，气喘吁吁地说，“觉醒了会怎么样？”

纸君有问必答：“一般来说是不怎么样的，但是你的灵感太高了，我无法估量你的神赐能到什么程度，也不确定你会不会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我……我想见她。”少女喘过气来，斩钉截铁地说道，“这就是我的愿望。”

“这个不算数。”纸君又觉得这话有歧义，补充道，“不算愿望，等你重新觉醒神赐，你应该自己也能看见她，跟我来吧。”

他走得不紧不慢，少女跟了一段路，也奇迹般的耐心下来。

“你是谁？”她终于想起来了这个问题。

“纸君。”

“哦，我叫顾梦梦。”

“你不喜欢这个名字。”纸君感受到了一种很新奇的情绪，又有厌恶，又有怀念。

少女嗤笑一声：“我又不能不要这个名字。”

“她不代表你的存在，为什么还要？”纸君并不能理解人类矛盾的情绪。

“你不是人？”少女似乎天生不知道什么叫畏惧，又或者她装疯卖傻太久，完全把对方当成了和没人看见的猫猫狗狗一样的存在。

“不是。”纸君否认了，“我只是纸君。”

“品种吗？”少女开了个玩笑，结果看见纸君点头，反倒给自己整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在纸君的疑问还没被解答，接起了她的话：“所以为什么你不换个名字？”

顾梦梦撇了撇嘴：“因为是我妈给我取的，无趣的ABB，和她的眼光一样烂。”

“到了。”纸君停在了一栋别墅前。

顾梦梦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五彩纷呈：“你住这儿？我以为这里没人住。”

纸君纠正道：“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个住处的主人大多数时间都不在，他把钥匙给了我。”

“不，我的意思是……”顾梦梦捂脸，“隔壁是我家。”

她一直好奇隔壁到底住了什么人，现在答案得到揭晓了。

“你要是不想在家里待着可以来这里。”纸君把钥匙给了她。

顾梦梦：“啊？”

“你不是很讨厌你的家人吗？”纸君理所当然地说，“我觉得你应该会需要。”

顾梦梦呆呆地看着他，半晌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

“理由？”纸君想了半天，才想到了一个解释，“我想建立一个组织。”

“你要拯救世界吗？”顾梦梦脱口而出，说完她又觉得这个问题不太礼貌，弥补道，“我的意思是，你看上去像个救世主。”

“救世主？”纸君摇了摇头，“我做不到，我只能延缓世界的命运。”

“要是命运走到尽头了呢？”

“那我会为错误的命运斩首。”

少女两眼放光地问：“我能加入吗？”

“你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纸君维持着递钥匙的动作，“等你解决完自己的事，可以来找我。”

她接过了钥匙，眼神却逐渐迷茫：“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我只是……”

“你在犹豫。”纸君转身在电视柜下翻找，语气毫无波动地评价，“我帮不了你，你们人类总是在矛盾。”

顾梦梦走神回来时，纸君已经用纸和铁丝做好了一盏很小的提灯，和小夜灯差不多。

“你拿着吧，可以保佑你。”

少女一怔：“什么？”

“我原本打算帮你催化神赐，但是你好像还没下定决心。”纸君慢吞吞地说道，“或者说，你还没有得到你想要的结果，祝你好运。”

他走了。

他在想，或许姬折说的是对的。

人类不一定懦弱，但是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阻挡他们的脚步。

如他所说，有神赐的人很多，可是他们的牵绊太多，能量的波动微乎其微，偏偏神赐只有因执念而诞生才会强大。

纸君又走过了两座城区，冷眼旁观着人类的生死。

人类的牵绊太多了，诞生的神赐弱小，异变成的天灾却愈发怪诞。

可以预见，不过百年，执行官便会消失在时间的长河中。

他在柒区停下了。

五年时间，对他来说很短暂，或许还会停留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