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君便去看望了一下顾夭梦哉,姑娘刚醒还有些昏昏噩噩,好在气息稳定,应该是能想明白,纸君也不露面打扰她,转去了另一头,琢磨着要不去陆区帮忙,那边只有姬折一人压力应该会大很多。
恰在这时,他听见了一阵低语,停下脚步去细听时,却发现那些只是哄孩童的话,并无恶意。
他循着声音找过去,是一对少年男女,看着约莫十七八岁,正在安慰走丢的孩子。
纸君走过去时,他们一同抬起头,看见他奇怪的装束明显愣了一下。
纸君也歪了歪头,打量着他们身上的因果:“你是……寒蝉的什么人?”
他没看懂这条线表示什么。
少年面露迟疑,低下头嗡嗡两声:“我爸。”
纸君并不能理解“离家出走”的意义,也完全没往那方面想,只觉得寒蝉的儿子还挺内向。
于是他转头问少女:“这是你的神赐?”
少女放下了手里的一次性杯子,点头:“是的,请问您是?”
“叫我纸君就好,你们有兴趣拯救世界吗?”纸君回忆了一下姬折教的相处技能,少年人最适合拿这种话忽悠了。
少年警惕起来:“我爸不是说不干涉我吗?”
纸君眯眼笑起来:“当然和他无关了,你认识流光姬折吗?”
两人对视一眼,怀疑的神色少了些:“我们要见到他。”
姬折忙完回头一看,纸君还顶着他的名号招摇撞骗,只能无奈地给他当工具人。
“你是寒蝉家的小孩?卫揽月?”他对少年还有点印象。
卫揽月点了点头:“这是沐濯星,我同学。”
姬折转头给了纸君一个爆栗:“小孩你也坑?”
“成年了啊。”纸君辩解,“她还有神赐呢。”
“不一样,他是寒蝉的孩子,我们不会让执行官后代直面天灾。”姬折捏了捏眉心,眼下的疲惫掩饰不住,“除了他,谁都可以,你要是很闲帮我把他们俩送回去。”
姬折这话没有避着两个少年人,卫揽月面露失望,又极力想争取一下:“我只是和濯星来搭把手的,我不想回去。”
“可……”纸君刚想同意,姬折转头阴沉地瞪了他一眼。
“不行就是不行。”
姬折丢下这句话直接离开了,只剩下三个差不多大的人面面相觑。
“而且他们年纪太小了,纸君,十八岁也就是刚刚从学校毕业的年纪,又没什么深仇大恨的,不能为了年少轻狂搭上性命。”
李青旁观了全程,也是头一回见姬折发火,纸君看上去也不像明白的样子,只能换个方向来劝。
“但是他也和我们差不多大啊……”卫揽月小声嘀咕了一句。
李青一噎,纸君看着确实不像成年人,身高比卫揽月还矮了点。
“弟弟,姑娘,他连人都不是,你俩有保命手段吗就跑出家门?”李青也难搞青春期,直接搬出刹手锏,把两人堵得没话说。
纸君突然开口:“他们有的。”
李青:“?”
纸君又闭口不言了。
可喜可贺,此不知道什么物种的终于学会了“保守他人的秘密”。
姬折又沉着脸回来:“你留着吧,寒蝉同意了。”
他还忙着,来去匆匆,纸君刚想叫住他就被李青拦回去了。
“你现在过去肯定要挨骂。”李青把他拖到一边小声说,没让那两个少年听见。
随便想想都知道姬折为什么冲纸君,不就是要让他长个记性,不然这次是这俩,下次还不知道要拐谁。
“你为什么和他站到一边去了?”纸君幽怨地问。
因为和纸君待久了就知道他有多不靠谱。
李青目不斜视地说:“这是人都知道的道理,不能雇佣童工。”
纸君又看了一眼卫揽月,还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青也不问他有什么特殊,纸君大概也不会说,他只告诉他:“纸君,他们刚刚成年,未来的可能性还有很多,不像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了。”
总之,最后是给安顿下来,也不知道纸君到底明白了多少。
时间一天天过去,灾民都安顿得差不多了,某一天顾夭梦哉忽然醒了。
纸君平时都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也没人知道他在忙什么,顾夭梦哉醒时他又出现在了肆区。
“你还记得多少关于伍区的?”纸君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记得她。”顾夭梦哉说完,先怀疑起自己,她又觉得自己不该记得。
“记得就够了,别多想,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会不在这里,肆区是一定安全的。”
纸君丢完这一句,又是几年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