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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课堂上的小声逼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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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的余音刚消散在走廊里,唐仲砷的化学公式已经写满了半块黑板,白色粉笔灰簌簌往下掉,落在他白色的教师衬衫肩头,像撒了一把细碎的雪。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教室后排,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窗户玻璃都嗡嗡响:“贺却时!季朝觉!你们俩给我抬头!这道氧化还原反应配平,上次月考全年级就你们俩把高锰酸钾写成‘高猛酸钾’,还在底下嘀嘀咕咕,想抄一百遍是不是?”

被点名的两人瞬间挺直腰板,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茫然又无辜的表情,活脱脱两个连化学式都认不全的糊涂蛋。黑白相间的校服被洗得干干净净,领口袖口平整得找不出一丝褶皱,头发也理得清清爽爽,额前碎发都修剪得长短适中,和身上那股“学渣”的散漫劲儿对比鲜明。两人的课桌也收拾得整整齐齐,课本摞得方方正正,桌洞里没有乱七八糟的废纸,只有几本封面皱巴巴的练习册,看着就像是应付差事才摆上去的样子。

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阳光把两张课桌熨得暖融融的。贺却时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握着黑色水笔,笔尖在练习册上胡乱划拉着,写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连最基础的化合价都标得乱七八糟,一眼看过去就是上课摸鱼、啥也没听的模样。

他瞥了眼旁边撑着头的季朝觉,心里暗自叹气,这小子看着人模人样,穿着干净,收拾得利索,怎么脑子就这么不灵光,上次月考化学二十七分,比他还低两分,妥妥的年级倒数第一,跟自己这个倒数第九凑一块儿,简直是老师眼里的“卧龙凤雏”,每次上课点名批评,他俩就没落下过。

贺却时的视线落在桌角那个纯黑色的笔袋上——笔袋被擦得一尘不染,拉链扣泛着清亮的光,里面的笔杆都摆得整整齐齐,按颜色分了类,这大概是他这个“学渣”身上,最能体现精致的地方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黑皮筋,这皮筋是他暑假路过小卖部时捡的,掉在货架旁边的地板上,看着还崭新,没有一点污渍,他捡起来擦了擦就缠在了手腕上,此刻正好用来打发上课的无聊时光。

季朝觉撑着脑袋,侧着脸看贺却时的侧脸,耳根的红还没完全褪下去,刚才那句轻飘飘的“哥哥”像根羽毛,还在他心尖上蹭来蹭去。他盯着贺却时腕上的皮筋看了半天,心里也在腹诽,贺却时这混子,看着干干净净的一个人,怎么就不爱学习呢,上课除了走神就是玩小动作,月考英语才十九分,作文写了两行就没词了,也就蒙选择题的运气比自己好点,不然指不定谁是倒数第一。不过说起来,贺却时这人虽然成绩烂,但胜在爱干净,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肥皂味,比班里那些邋里邋遢的男生强多了。终于,季朝觉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戳了戳贺却时的胳膊,指尖刚碰到对方的校服袖子,就感觉到那布料洗得柔软又干净,他压着嗓子用气音开口,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喂,倒数第九的,你那破皮筋除了扎头发,还能干什么?绑你那考了十九分的英语卷子?还是绑你那本写满了鬼画符的数学练习册?”

贺却时的笔尖顿了顿,没回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刚好能让季朝觉听见:“绑东西。”他的目光落在练习册上那个被自己写错的化学式上,故意又添了几笔,把原本就错的式子改得更离谱,活脱脱一副“我根本不会”的样子。

“绑什么?”季朝觉追问,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余光还不忘瞟一眼讲台上唾沫横飞的唐仲砷,生怕被抓包,“绑老唐的教案?还是绑他那杯泡着枸杞的保温杯?我瞅着他每天上课都捧着,宝贝得很。”

贺却时终于转过头,阳光刚好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他的睫毛很长,根根分明,看着干净又清爽。他没说话,只是勾起唇角,露出一点痞气的笑,伸手捻起腕上的皮筋,指尖灵活地绕了两圈。皮筋在他手里翻来覆去,像是有了生命,季朝觉看得眼睛都直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贺却时抬手,揪起了他桌角那个一模一样的黑色笔袋的挂绳——季朝觉的笔袋同样干净,连挂绳上的线头都被剪得干干净净,一看就是经常打理的样子。

“哎你干嘛!”季朝觉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拦,动作幅度却不敢太大,肩膀绷紧着,活像个上课偷吃零食被抓的差生,却还是慢了一步。他眼睁睁看着贺却时的手指在自己的笔袋挂绳上翻飞,心里又气又急,这贺却时也太幼稚了,居然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要是被唐仲砷看见,他俩又得去办公室喝茶了。

贺却时的手指很巧,皮筋在他指尖翻飞,不过几秒的功夫,就把季朝觉笔袋的挂绳绑了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那辫子还翘着一个尖尖的角,像只竖起耳朵的小兔子,和那个素净整洁的黑色笔袋放在一起,透着点说不出的滑稽。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挑了挑眉,眼底满是戏谑。

季朝觉盯着那个小辫子,愣了三秒,然后猛地伸手去扯,动作又轻又急,生怕把挂绳扯坏了:“贺却时!你幼稚不幼稚!这要是被老唐看见,咱俩又得罚站走廊,风吹日晒的!上次罚站的时候,太阳把我脖子都晒红了,我妈还以为我在学校打架被人挠了呢!”

“别动。”贺却时抬手按住他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干净的黑白校服传过来,烫得季朝觉的指尖微微一颤,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点笑意,“扯坏了要赔的。我这皮筋可是限量版,你赔得起吗?”

“赔什么?”季朝觉梗着脖子,却没再用力扯,只是气鼓鼓地瞪着他,用气音咬牙,“赔你一根捡来的破皮筋?还是赔你半袋辣条?我记得你上次在小卖部买的辣条,吃了一半就扔了,说太咸了,你这人也太挑了吧。”

贺却时低笑一声,气音轻得像风吹过,没被讲台上的唐仲砷听见。他的指尖在那个小辫子上勾了勾,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痞气的狡黠:“赔我一声哥。就一声,喊了我就给你解开。”

季朝觉的脸瞬间又红了,像被窗外的阳光晒烫了,连耳根都泛着红。他挣开贺却时的手,伸手去解那个小辫子,手指却笨手笨脚的,扯了半天,反而把皮筋绕得更紧了。他越急越解不开,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薄汗,心里暗骂自己手笨,嘴上却不认输:“你故意的吧!贺却时你是不是闲的?月考咱俩加起来都没及格,加起来才一百零二分,还有心思玩这个?老唐都快被咱俩气死了,下次家长会,估计咱俩爸妈都得被他单独约谈。”

贺却时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他心里想着,季朝觉这手笨的,难怪做题啥也不会,解个皮筋都费劲,这么简单的活结,他居然解了半天都解不开,真是个学渣。贺却时伸手接过季朝觉的黑色笔袋,指尖轻轻一挑,那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就松了。皮筋从挂绳上滑下来,被他重新绕回手腕,动作自然又流畅。他把笔袋还给季朝觉,看着对方小心翼翼地把挂绳捋直的样子,忍不住又想逗逗他。

“手这么笨,”贺却时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嫌弃,眼神却亮得很,“上次蒙选择题,你十个错八个,要不是我偷偷告诉你最后三道题选C,你连三十分都考不上。解个皮筋都不会,真不知道你这倒数十名是怎么坐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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