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季朝觉凑过来，憋着笑：“贺哥，你这演技，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彼此彼此。”贺却时白了他一眼，“你刚才在数学课上装的样子，比我还像。”

两人勾肩搭背地往食堂走，黑白相间的校服在阳光下格外显眼，路过的女生偷偷看了他们一眼，又红着脸低下头。食堂里人声鼎沸，两人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季朝觉咬着鸡腿，突然开口：“说真的，你初中是哪个学校的？我瞅你这化学功底，不像是个学渣啊。”

贺却时扒拉着米饭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跟你不是一个地方的，瞎混过来的。”

季朝觉挑了挑眉，没再追问，只是把盘子里的糖醋排骨夹了一块到贺却时碗里：“管你哪来的，反正现在咱俩是盟友。”

贺却时看着碗里的排骨，唇角弯了弯，没说话。

下午的化学补课，教室里的人少了一半，不少女生都请假去参加文艺汇演的排练了，老唐坐在讲台前，盯着最后一排的两人，活像个监工。

贺却时和季朝觉不敢再吃零食，只能在桌肚里传纸条——贺却时写“明天集训是实验操作，我得装成连试管都不会拿的菜鸟”，季朝觉回“那你可得演逼真点，别被集训队的人看出破绽。对了，实验服记得穿大一号的，显得更笨拙”，贺却时又写“放心，装学渣我是专业的。你明天考试的时候，记得别写太快，免得老唐怀疑”，季朝觉画了个鬼脸，回“彼此彼此”。

纸条传得正热闹，前桌的女生突然转过头，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俩：“贺哥，季哥，你们俩每次考试分数都差不多，是不是有什么秘诀啊？”

贺却时和季朝觉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蒙的。”

女生一脸不信：“骗人！哪有每次都蒙得这么准的！我上次蒙了二十道选择题，就对了三道。”

季朝觉挑眉，痞气十足地凑近她：“不信？那下次考试，你看着我们蒙？我们教你蒙题技巧，保证正确率翻倍。”

女生被他逗笑了，转头回去继续刷题，嘴里还念叨着：“我才不信你们的技巧呢，说不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贺却时和季朝觉相视一笑，眼底满是默契。

补课结束时，夕阳已经西斜，橘红色的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的黑白校服上，晕开一层暖融融的光。操场上，几个男生正在打篮球，欢呼声和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晚风卷着桂花的香气，飘进教室，带着淡淡的甜。

贺却时和季朝觉并肩走出教室，季朝觉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摸出一个小本子，递给贺却时：“诺，给你的。”

贺却时接过本子，封皮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橘子，旁边写着“学渣同盟作战手册”。

“什么东西？”贺却时挑眉。

“以后装学渣的计划。”季朝觉笑得眉眼弯弯，“比如考试怎么控分，怎么糊弄老唐，怎么应对各种突发情况，都写在上面了，咱俩得统一战线，不能露馅。”

贺却时翻了两页，上面写着“考试控分准则：选择错三道，填空错两道，大题写个‘解’字加一步简单公式”“糊弄老唐技巧：眼神要茫然，表情要无辜，回答要结巴，声音要小”“突发情况应对方案：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先愣三秒，再挠头，最后说‘老师我不会’”，他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手册，还挺专业。”

“那是。”季朝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也不看是谁写的。我熬了两个通宵才整理出来的，以后咱俩就按这个来，保证万无一失。”

贺却时把手册塞进书包，侧头看向季朝觉：“走了，去车棚，明天集训，可别迟到了。”

季朝觉撞了撞他的肩膀，脚下的步子加快了几分，黑白校服的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放心，绝对不耽误你装菜鸟。对了，明天集训队里有几个是其他班的学霸，你可得小心点，别被他们看出破绽。”

“知道了。”贺却时点点头，心里却有点期待，不知道那群学霸看到自己“笨拙”的样子，会是什么表情。

两人走到车棚，各自解锁了自行车，季朝觉突然想起什么，叫住贺却时：“贺哥，明天考完试，咱俩去小吃街吃烤串吧？我请客。”

“行啊。”贺却时勾了勾唇角，“不过得等我从集训队溜出来。”

“没问题。”季朝觉翻身上车，冲他挥了挥手，“明天见，学渣。”

“明天见，学渣。”贺却时也翻身上车，看着季朝觉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才调转车头，往家的方向骑去。

回到家，贺却时放下书包，径直走进书房，从书架的最顶层抽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那是他初三时的化学竞赛实验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实验步骤、注意事项和易错点。他翻开笔记本，目光落在“有机化学实验操作”那一页，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眉头微微蹙起。

装菜鸟不难，难的是在一群学霸面前，把所有的操作都做错，还做得天衣无缝，不让人怀疑。

他想起季朝觉的话，拿出手机，给群聊“抽象界扛把子争霸赛”发了条消息。

【贺却时】：明天去化学集训，装菜鸟，求支招。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就炸了锅。

【烧杯煮茶】：？？？贺哥你要装菜鸟？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试管泡面】：简单！把酒精灯的火焰调最大，然后假装手抖打翻试管，再问老师“试管夹应该夹在试管口还是试管底”，保证没人怀疑你。

【容量瓶泡咖啡】：+1！还有，称量药品的时候，故意把砝码放反，读数的时候读错，完美演绎一个化学小白的形象。

【蒸馏烧瓶】：贺哥，你可别露馅啊！要是被集训队的人知道你是化学竞赛大佬，他们不得羞愧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冷凝管不冷凝】：赌五毛，贺哥装不了十分钟就会露馅！

贺却时看着群里的消息，忍不住笑了，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一条：【放心，专业装学渣二十年。】

他收起手机，把实验笔记放回书架，又从书包里掏出那本“学渣同盟作战手册”，翻到“实验装菜鸟技巧”那一页，上面是季朝觉歪歪扭扭的字迹：“1. 穿大一号的实验服，显得手忙脚乱；2. 故意打翻一次试剂瓶，但别打翻危险试剂；3. 问几个超级弱智的问题，比如‘老师，为什么酒精灯不能用嘴吹灭’；4. 实验报告写得乱七八糟，公式写错，步骤漏写。”

贺却时看着那行字，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有季朝觉这个盟友在，好像装学渣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熬了。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透过窗户，落在书桌上，照亮了那本《全国高中化学竞赛真题精编》，扉页上的“赌约剩余：161天”，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贺却时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橘子，旁边写着一行字：明天集训，装菜鸟ing，季朝觉，模拟考别搞砸了。

他放下笔，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的夜空，星星点点，像是撒了一把碎钻。

明天，会是有趣的一天。

而另一边，季朝觉回到家，放下书包，就掏出手机，点开了和贺却时的聊天界面，输入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终只发了一句：【明天记得穿大一号的实验服。】

他放下手机，走到书桌前，翻开那本数学竞赛题集，却没心思做题，脑子里全是贺却时明天装菜鸟的样子。他忍不住笑出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两个小人，一个穿着大一号的实验服，手忙脚乱地打翻了试管，另一个则坐在教室里，奋笔疾书地写着卷子，旁边还画了个橘子软糖。

窗外的晚风，带着橘子的甜香，吹进房间，卷起了草稿纸的一角，也吹起了少年人心里的那点默契和欢喜。

属于两个学渣的同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