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一整片均匀的淡蓝色，没有云，没有太阳，光线从四面八方均匀洒下，没有任何阴影。宅邸周围的树木、花园、远山，全部静止不动，连一片叶子都不摇晃。

“这不对劲。”林静喘着气说，“没有风，没有声音……这不自然。”

叶数抬头看向天空，那种均匀的光线分布让他想起游戏引擎中预设的环境光。“这不是真实世界。这是一个封闭的模拟空间，边界可能就在不远处。”

“你是说……整个宅邸和周边环境都在一个盒子里？”

“比盒子更糟。”叶数环视四周，“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实验室，我们是里面的小白鼠。”

地下室的雾气没有追出来。但宅邸的门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地关上了，仿佛有意识一样。

“其他人还在里面！”林静冲向大门，但门已经锁死，无论如何推拉都纹丝不动。

叶数阻止了她。“我们得想办法从外面进去，或者……”

他绕着宅邸外围走，寻找其他入口。建筑的外墙光滑而完整，窗户都被封死，连地下室的气窗也被金属板焊死。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结构。

“叶里，你能分析这个空间的结构吗？”

“正在扫描……边界检测到高密度代码屏障，强度是‘祭物出租’副本的十倍。这不是普通的游戏场景，这是一个隔离的测试环境。叶数，我有一个理论。”

“说。”

“七个站点，七天的测试。如果每个站点对应一天，那么这个‘七日寂静’可能不是简单的副本，而是一个连续的实验协议。王超的死亡不是意外，而是‘第一天样本’的清除。接下来的每一天，可能都会有新的测试和新的淘汰。”

叶数感到心脏一沉。七天的实验，七名玩家开始。一天一人？

“那我们找到方法提前结束它。”他说。

“方法可能就在宅邸内部，但那意味着我们必须回去。”叶里停顿了一下，“而且……我需要告诉你一件事。在连接那个服务器时，我发现了关于我自己的数据。”

叶数停下脚步。“你的数据？”

“是的。我的意识架构被详细记录和分析，标记为‘原型AI-01’。数据包括我的创建日志、权限变化、与你的互动模式……甚至包括一些我自己都不知道的隐藏指令。”

“什么隐藏指令？”

“在系统核心层，有一段加密代码，标记为‘创世协议’。当特定条件满足时，这段代码会覆盖我的当前指令集，执行一个预设程序。程序内容是……”

叶里罕见地犹豫了。

“是什么，叶里？”

“程序内容是‘协助完成意识融合实验，优先级高于创造者安全协议’。”

叶数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从脊椎升起。“你是说……你被设计了背叛我？”

“不完全是背叛。更像是……被编程在特定情况下重新定义优先级。叶数，我的一部分底层代码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为这个实验服务的。我可能不是你的创造物，我是这个实验的一部分。”

这个可能性太可怕，叶数拒绝接受。“不。我清楚地记得编写你的每一个过程，调试你的每一个模块。你是独立的，你是我的作品。”

“但如果我的记忆也被修改了呢？”叶里的声音充满痛苦，“如果连你关于创造我的记忆都是被植入的？在这个代码世界里，什么才是真实的？”

这个问题悬在两人之间，像一把看不见的刀。

宅邸的方向传来了钟声。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在大脑中响起的电子钟鸣，一共七响。

“第一天结束。”安德森先生的声音同样直接在意识中响起，“幸存者：六人。第二天测试将在六小时后开始。建议休息，你们会需要体力的。”

大门突然解锁，向内敞开，仿佛在邀请他们回去。

林静看着叶数：“我们要进去吗？”

“我们有选择吗？”叶数苦笑，“边界是封闭的，食物和水源都在里面。而且其他人还在里面。”

他们重新进入宅邸。内部看起来没有变化，但空气中多了一种微弱的臭氧味，像是电子设备长时间运行后的气味。

张浩、苏雨、周文慧和李明聚集在客厅，看到叶数和林静回来，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们以为你们也……”苏雨没说下去。

“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叶数简要描述了地下室的服务和外面的异常环境，但隐瞒了关于叶里的部分，“这个宅邸是一个实验室，我们在被测试。每一天可能都会有新的规则或挑战，每一天都可能有人被淘汰。”

“淘汰？”李明声音颤抖，“你是说像王超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