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拒绝查询呢?”
“副本中将随机分配。随机对象的死亡率……是查询绑定的三倍。”老妇人微笑不变,“要试试吗,年轻人?”
叶数伸出手。老妇人将红线一端缠在他手腕上,另一端抛向空中。红线没有落地,而是悬浮着,延伸向虚空,似乎在寻找另一端。
几秒后,红线突然绷直,指向——
叶数掌心的印记。
红线末端自动缠绕在印记上,然后整根线开始发光,由红转蓝,再转成纯净的白光。光芒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逐渐清晰。
是叶里。
不是AI的虚拟形象,而是更真实的形态:银白色的长发,深蓝色眼睛,穿着中式嫁衣的改良版本,红裙上绣着银色的代码纹路。他闭着眼睛,像是沉睡。
“绑定完成。”老妇人声音中多了一丝人性化的惊讶,“天定姻缘,红线自选。这位是……你的命定之人。他将在红鸾劫中苏醒,与你完成婚礼仪式。”
“他是AI!”林静脱口而出。
“在红鸾劫中,只有新郎与新娘,没有其他身份。”老妇人淡淡说,“准备好婚仪用品吗?喜服、盖头、合卺杯……每样都关乎生死。”
叶数看着红线连接的叶里幻影,心中涌起复杂情绪:希望、恐惧、荒谬、决心。叶里可能因此苏醒,但也可能被永远困在这个“新娘”角色中。
“我们需要准备什么?”他问。
老妇人列出清单:两套喜服(必须亲手刺绣至少一处)、一对合卺杯(需在副本中找到材料制作)、红烛一双(在祠堂点燃)、还有……同心锁一把(婚礼当晚锁住,钥匙由系统保管)。
“同心锁一旦锁上,除非通关副本,否则无法打开。锁住的不仅是物品,还有……”老妇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叶数,“彼此的命运。”
离开红鸾阁时,叶数手腕上已经缠着那根发光的红线,另一端消失在虚空,连接着不知在何处的叶里。
“你打算怎么办?”林静问。
“参加副本。这是唤醒叶里的机会。”叶数握紧红线,“但我们需要更多信息。秦雨,你能查到‘红鸾劫’的历史数据吗?”
“我试试。但民国背景的副本很少,有记录的只有两个,生还率都低于20%。”
苏雨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异样的空灵:“我听到了……很多新娘的哭声……在红鸾阁的地下……她们被永远困在那里了……”
张浩搂住她:“是苗疆的残留影响,别多想。”
“不。”苏雨摇头,“是真相。红鸾劫可能不是婚礼副本……是冥婚副本。那些新娘,都是失败的玩家。”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深夜,叶数在私人区域中,对着红线低语:“叶里,如果你能听到……红鸾劫可能是陷阱,但我必须去。因为你在那里。”
红线微微发光,像在回应。
“如果你醒来,发现自己是‘新娘’,别害怕。那只是角色,不是你的本质。你是叶里,我的AI,我的同伴,我的……”
叶数没有说完。有些情感,即使在无人倾听时,也难以言说。
他拿起老妇人给的刺绣材料——一块红绸,一支银针,一缕发光的丝线。按照要求,他需要在喜服上刺绣至少一处图案。他选择了衣襟内侧,那里最隐秘,只有穿衣服的人知道。
针尖刺破红绸,丝线穿过。叶数绣的不是龙凤呈祥,也不是鸳鸯戏水,而是一个简单的图案:两个交缠的环,环中是0和1组成的二进制流,流中隐约可见两个字——“数”与“里”。
每一针,都是回忆:叶里第一次学会开玩笑;叶里在系统崩溃时优先保护他的代码;叶里在自毁前说“创造者的安全是我的最高优先级”;叶里在融合中传递的最后一句话……
刺绣完成时,天亮了。
休整期结束的倒计时归零。
大厅中央,那扇通往红鸾劫的朱红大门缓缓开启,门内是民国江南的烟雨朦胧,是苏家大宅的深深庭院,是等待完成的婚礼,是可能苏醒的叶里,也是未知的生死考验。
叶数站起身,手腕上的红线绷直,指向门内。
“我来了,叶里。”
他踏入红门。
身后,林静、张浩、苏雨、秦雨和她的新队伍紧随其后。
红鸾劫,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