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的法庭上,被告席坐着一个扎马尾的女生。
冰冷的黑晶石座椅泛着寒光,星空穹顶不再是明朗的星辰排布,而是翻涌着一片灰色的雾气,雾气里时不时撞出模糊,痛苦的人脸,又瞬间消散。
一个身着华服,年老又严肃的中年妇女,拿着稿子,如刀子般审视的目光透过镜片盯着女生,“你是说,当时,你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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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了,你还不走吗?外面雨估计要下大了。”
何娜坐在座位上还有些恍神,对着等她的同学挥挥手,“没事,你先走吧,我整理完这道错题就回去。”
明天要模拟考,今天早放不用晚自习,可何娜一点开心不起来。又要模拟。唉。
上次考得不好名次下滑了十几名。要是知道重点高中竞争那么激烈,她才不来这里,终是品明白“宁当鸡头,不当凤尾”的谚语。
书包带勒着肩膀,似乎已习惯这沉重。何娜出了校门都还心不在焉,差点被路边骑车的撞着。雨下得不大,浅浅的水洼映着灰蒙蒙的天,还有道路旁树木模糊的影子。
一片落叶浮在水面,随细雨打着旋。何娜顺脚踢进一颗石子,溅起一小圈涟漪,水里的倒影也晃散了。
等水面平复,倒影里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何娜走着,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学校后面的路她走了有两年,怎么不认识这样一条窄巷。
巷中有一家老旧的像是修理店的店铺,门开着,里面昏暗。她停了脚步,想着问路。店里很安静,墙上挂满镜子,各式各样。镜面蒙着层灰,照出的人影都模糊。
“有人吗?”她试探着问了一声。
无人回应。进门处有一面等身镜,边框是古老的鎏金雕花,镜面锃亮如新。
莫名的吸引让何娜一步步走近,镜子里的自己疲惫不堪,雨小嫌麻烦没打伞,校服沾上了雨水,校徽都浸湿了。
指尖触碰镜面,突然的疼痛传来。何娜看着指尖仿佛被什么扎过,溢出血迹。
“小姑娘,买衣服吗?降价处理,T恤50两件。”
猛然抬头,身边景色不知何时全换,何娜发现自己站在一间衣服店门口的试衣镜前。向外望,是熟悉又热闹的学校后街。
“小姑娘?”热情的大娘手上已经挑了两件过来推销了,何娜赶忙摆手,逃也似的跑了。
一直到晚上复习,何娜还在琢磨,是不是这几天睡得太晚,精神恍惚出现幻觉了。那明天考试怎么办,不会看错题吧。。?
又跑到家里的镜子前,左右查看,还是这张憔悴的脸,小小年纪就被学业摧残地老了有十岁,还有仿佛全国批量生产的蓝白校服。忽然,何娜愣在原地,全身血液仿佛倒流。
对呀,镜子里的校徽,应该是反的。但那时候,何娜觉得自己头皮都在发麻,校徽的字是正的。
这个想法似乎激活了什么,镜子里的倒影在她眼里忽然熟悉又陌生,像有什么渐渐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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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拟考一周后。
“唉,怎么下午又要英语小测验。”杨菀撑着脸埋怨。
“对呀,上星期模考的试卷还没讲评完。”坐前座的宋俪也一脸痛苦。
俩人同病相怜,互相苦哈哈鼓励,高考近在眼前,过去就是解脱。
何娜心情颇好地整理桌上的试卷,这次模拟考她的排名排到全班第五,父母不仅带她出去吃了饭,还给她换了台新pad。
上次的考试失利,也瞬间因为这次的成绩,被美化成一次无足挂齿的小波动。可,“模拟考,考一次少一次,你们有些人清醒点,不要再混了。”班主任的课上讲话又在耳旁响起。
何娜掀着手上的死皮,无法克制地焦虑起来,笔袋上金属的拉链泛着寒光,映出她模糊不清的脸。
“复习呢。”朋友趁大课间过来和她聊天,模拟考成绩是班里第二,“天天不是测验就是模拟,我都不想复习了,随便写写算了。”
“是啊。”何娜故作轻松吐槽,“随便看看呗。小测验而已。”
在后排听着她俩的杨菀,已经白眼翻起来了,宋俪看着她的表情发笑,一边推搡着她别被发现了。
小测验前的课间,何娜犹豫再三,在上课铃响时,冲进了卫生间。
没关系,只是一个小测验。今天只因为昨天熬得太晚了,实在没注意力应付长篇的英语阅读,就今天,下次就自己来,测验这么多,少一次便少一次,没什么。
/当捷径出现,它会下意识成为你的第一选择。/之前从没把这句话放心上。
后来,何娜常常想,如果当时停在那里就好了。化学实验课做过铁的氧化反应,她想,那也许就是锈开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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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模拟考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