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杨菀看着成绩单直皱眉。
“哎哟。”宋俪也是愁眉紧锁。
高考越来越近,考试也越来越多。两人本就中等水平,起起伏伏,快向下游发展了,估计老师又要找谈话了。宋俪和杨菀悄悄话想着怎么应付父母,一致得出明天的太阳怕是升不起来,开始互留“遗言”。
何娜看起来却也是忧心忡忡的样子,两人也奇怪,虽然对方排名起伏也确实有些过于cos/sin函数,但是巅峰也是让人望尘莫及,怎么比她们俩还抑郁。
“你没发现她有些奇怪吗?”宋俪悄声说。
“她不是一直以来都挺奇怪的嘛。”杨菀偷偷躲进课桌吃小零食,“从进高中起,像个学习机器似的,我妈贼爱拿她给我当榜样。”
“那咱俩妈还真有共同语言。”宋俪附和,“我对她印象最深,还是那次,教育局提倡减负取消重点班,她居然能联同一帮尖子生联名抗议。”
“你怎么还一副崇拜的样子?”杨菀鄙视道,“她联名就是因为我俩这种,嫌弃我们拖人家后腿了。人家都看不上你,你这上赶着干什么呢?!”
“我这不也是因为不希望重点班取消吗?”宋俪赶忙压着她的火,“你想想,这种大神就应该赶紧放一个班里斗智斗勇,怎么厮杀我们也管不着。你看看现在,流落我们民间,让我们这种平民压力多大,这一天天的。”
“暂且饶过你,”杨菀同意这说法,榜样越近,对比越明显,她爸妈也越来劲。“不过,你刚刚说奇怪,是说那次吗?”
有次模拟考何娜忽然晕倒在考场,原因未知。宋俪补充,“我不知道原因是不是这个,但我确实看到,是那个监考老师,好像玩手机时不小心触到了相机模式,闪光灯闪了一下,她才晕的。”
“你是想说她怕闪光?”
宋俪并非毫无根据,“还有那次升旗仪式她也晕倒了,特别是那次考完试,她迟迟不出教室,呆在门口,我问了她一句,她居然说走廊光太耀眼了。”
杨菀虽然经历过那次图书馆事件,但还没有草木皆兵的想象力,无语地抿着嘴,“你不会想告诉我,她是个吸血鬼吧?”
宋俪还想说什么,杨菀直接摆手,“少看点恐怖故事,容易脑残。”何娜这种好好学生,有点不正常不是很正常吗,上次去卫生间,就她一人,还要把门锁了,不知道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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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动员会后台。
何娜怀抱着稿子靠着墙,默默背诵着稿子,这次大会她被选为优秀学生代表讲话。之前高一高二也有过,可这次,她尤其心神不宁。
后台的简易化妆间,镜子环绕,何娜不愿直视,不适感让她一直走神,不停从稿子的最开始重复。她知道这几次发挥好的考试都不是自己完成的,在鼓励和赞扬声中,从最初的开心下隐埋的心虚,到恐慌逐渐占据上风。
她自己的发挥越来越不如镜子里复刻的那个她,明白不能依靠“她”,但自己糟糕的表现,父母的期待,老师的关照,排名的竞争,总让她一次次顶不住压力去寻求镜子里的那个她。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一路滑坡到无法控制。
更恐怖的是,何娜感觉这个复制品,在镜子外呆得越久,越像自己,本就一模一样的外表,现在细节表现上也逐渐一致,该不会,最令人心慌的答案仿佛就在眼前。
“何娜,何娜。”主持人下台找到在走廊角落无意识踱步的她。
“该你上场了。”
上场?哦,对。何娜不自觉握紧拳头,可自己临场前一遍稿子都没过,脑子忽然闪过,自己在台上忘词愣住,语无伦次,下面议论纷纷的场景。
慌乱袭上心头,再让“她”来替?
不不,不,不要再依靠“她”了,要自己来。
主持人走出一段距离,发现何娜还愣在原地,不由再次出声提醒,“何娜?”
“我。。我想带上稿子。”
“当然可以,快点来。”
还是出了问题,不过不是因为她没有讲出稿子,在台上手足无措搞砸了,而是,刚上台没几分钟,她就在和刺眼的追光灯对视中失去了意识。
何娜是在医院里醒来的。一醒来就是父母关切的脸,医生没有检查出什么原因,说可能是精神压力大导致的。
回去的路上,父母叨叨着,说是备考太累了,得吃点补血补气的。不然这一个月不到晕几次,身体哪里受得了。
何娜看着窗外的景色放空,实则死死盯着车窗玻璃倒影里的自己。
“不用太压力自己,爸爸妈妈相信你的实力的,别那么紧张,高考就是一场平常的考试。”
何娜没应,掀着手上的倒刺,溢出鲜血,却仿佛感受不到疼一样。
回到房间,何娜就将房门反锁。来到屋里的镜子前。
“为什么,我现在也开始害怕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