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天空,天边残留着一抹橘红的霞光。
辽阔的海面无边无垠,潮汐声浪浩大,似乎盖住一切声音,呼啸的海风迎面,给盛夏的炎热带来凉意。
因为工作原因,李秋棠来沿海出差。岸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听说晚上要搞活动,放海灯。
一个摆摊的老爷爷坐在小马扎上,摊上是各种各样的河灯,莲花灯,纸船灯……旁边立着一块纸牌,“手工河灯,七元一盏。”
李秋棠忽然想起小时候被赵兰弄折封面的童话书,其中一个故事里曾写道:传说放一盏写上已故之人名字的荷灯,思念就能顺着河水漂到她那里。
“姐!”
李秋棠慢慢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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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棠和赵兰是重组家庭。李秋棠的父亲早逝,妈妈再嫁了赵兰的爸爸。
赵兰是那种被宠坏的小孩,而李秋棠相对沉默寡言。
“小棠,你是姐姐,要让着妹妹。”这是妈妈对李秋棠说得最多的话。
李秋棠自然心理不平衡,莫名就多了一个妹妹,一下就变成了需要“懂事”“大方”“让着妹妹”的长姐。
第一次见赵兰,她躲在她爸爸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眼睛,怀里抱着一个小熊玩偶。
“小棠,这是你赵叔叔,这是小兰妹妹。”妈妈拍拍李秋棠肩,“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李秋棠盯着那个女孩,比她矮半个头。叔叔温柔地笑着,推了推她,“小兰,叫姐姐。”
赵兰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八岁那年,李秋棠的音乐盒被赵兰不小心摔坏了。李秋棠红着眼睛,扑上去想打她。妈妈拦住了她,叔叔厉声让赵兰给她道歉。又好声好气劝她,“小棠,妹妹小不懂事,叔叔再给你买一个。”
“她只比我小一岁!”李秋棠喊,“我不要新的!”
“可以了,小棠,别置气。小孩子嘛,不是故意的。”妈妈也过来安慰她,“妈妈找人修。”
赵兰站在叔叔背后怯生生道歉,“我不是故意的”。这样一来,李秋棠似乎再有理再难过,发脾气也成了得寸进尺。最后,她一个人关在房间生闷气,那个音乐盒是爸爸送给她的。
音乐盒外壳中间那道清晰的裂痕,从此也深深刻在两人之间。
俩人同一所小学,可别说姐妹之情,俩人相处得比陌生人还糟糕。李秋棠想着就牙痒痒,毕竟陌生人不会故意在你的作业本上洒墨水,也不会在同学面前张牙舞爪比划,“我姐可凶了”。
李秋棠自然也有反击。她成绩好,是老师的宠儿。每次家长会,听到的都是老师对李秋棠的表扬,以及对赵兰“心思不在学习上”的委婉批评。
赵兰会在回家路上踢石子,把新皮鞋踢出划痕。
“你就不能学学姐姐?”叔叔叹气。
赵兰瞪李秋棠一眼,但李秋棠假装没看见,还煽风点火说曾看见赵兰上课开小差被老师罚站。
初中更是鸡飞狗跳。李秋棠初二,赵兰初一,她俩又是同一所学校。
“你妹妹在楼下等你呢。”同桌揶揄。
李秋棠看向窗外,赵兰穿着崭新的裙子,叔叔刚买的,而她身上还是去年的旧款。对方站在梧桐树下,似乎注意到这里的目光,友好地朝上面招招手。
放学时,赵兰挽住李秋棠的胳膊,“姐,一起回家。”
李秋棠一把甩开,“别碰我。”
“你凶什么?”她撇嘴,“你妈说让我们好好相处。”
“那你先学会尊重人。”
她眨眨眼,“我怎么不尊重你了?”
李秋棠懒得说,觉得她装。对方经常擅自拿自己的用自己的,李秋棠不喜欢别人碰她东西,校服外套这种也不行。而且,赵兰还总在父母面前装乖,当面对她阴阳怪气。
记得那次,李秋棠攒了两个月的零花钱,买了最想要的漫画书全册。刚带回家,赵兰就扑过来,“姐,给我看看。”
“不行。”李秋棠把书护在怀里,“这是我攒钱买的。”
“小气鬼!我要告诉妈妈!”
“那是我妈!”
晚饭时,赵兰扒了两口饭,刻意拖长声音,委屈道,“妈妈,姐姐买了新漫画,不让我看。”
正在夹菜的妈妈手停在半空,转头看李秋棠,“小棠,买漫画了?”
“嗯。”李秋棠闷闷不乐,把饭送进嘴里。
“姐姐不让我看。”赵兰又重复了一遍,撒娇一样。
“小棠,”妈妈语气温柔,但带着不容置疑,“那不就是书吗,姐妹之间分享着看看怎么了,做姐姐的,大度点。”
“这是我自己攒钱买的。”她坚持。
“叔…爸爸出钱,下次没钱找爸爸要。不用攒,几本漫画书而已。”他拿出钱放在桌上,妈妈又夹了几块排骨到李秋棠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