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是钱的事。李秋棠听到自己声音发紧，“赵兰看书从来不爱惜，上次借我的童话书，还回来的时候封面都折了。”

“我没有！”赵兰心虚但大声，“本来就那样。”

“明明是你折的，折痕都是新的。”

“好了。”爸爸抬手制止了争吵，“都是一家人，为了漫画书吵成这样，像什么话。吃饭。”又对着赵兰，“姐姐的书要爱惜，听到没有。”

李秋棠有火发不出来，看着赵兰得意地朝她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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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那年。赵兰喜欢班上一个男生，小心翼翼写了情书，藏在日记本里。某天回家，她发现这张纸正拿在她爸手里。他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妈妈在旁边正安慰着什么。

而李秋棠则站在房门口，平静的脸上是隐隐看戏的目光，似乎正等她回来开场。

“李秋棠！”赵兰瞬间明白了什么，朝李秋棠扑过来，“你偷翻我日记！”

爸爸沉着脸站起来，呵斥她，“和小棠无关，你妈打扫卫生时掉出来的，粉红还有桃心，你是要送给谁啊！”

妈妈在一旁劝说他冷静，“小兰这个年纪，有这种心思也正常。”

“正常什么正常！”信纸被他撕成两半，“你现在初三，心思不用在学习上，怎么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你看看你姐，你就不能学学她吗？人家考上了重点高中！你现在的成绩，别说重点连中等学校的门槛都够不上！”，他越说越气。

赵兰眼眶红红看向李秋棠，而对方只简单做了个口型——活该。

“每次都不愿给你开家长会，给你姐开，人老师全是表扬，你呢，刚开的家长会，”他拿着成绩单在手中晃了晃，“期中考试成绩年级三百多名，你爸我进班级都不敢抬头，老师都要对你没话讲了，你要干什么！”

“消消气，消消气。”妈妈拿了杯水过来，“没关系，小兰不是要考艺校吗？现在成绩差一点之后也能补上来。”

“艺校也要文化课！你自己说说你数学考多少！”

赵兰低头，眼泪汪汪掉。数学没及格。

李秋棠心中暗暗窃喜，一直在她面前蹦跶的人，终于遭报应了。她一句话不说，她知道她站在这里就是对赵兰最好的打击，一个光鲜亮丽的成绩背景板。

妈妈看她在旁边，于是主动低声说，“小棠，你做姐姐的，学习上帮帮妹妹。”

李秋棠感觉心中的怒火又被点燃，“我上高中了，忙得很，而且我讲得太难她又听不懂。不是都有钱送去艺考吗，再找个一对一家教也不是难事吧？”

李秋棠感觉沙发上一直被她称叔叔的人似乎愣住了，妈妈更是震惊，“你说什么呢！”她没再说话，进了房间。

那天晚上，赵兰把情书撕碎，冲进了马桶。她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李秋棠。

李秋棠事后也会想自己做的是不是太过分了，但一想到赵兰之前的所作所为和得意嘴脸，便觉得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这件事后，赵兰收敛了很多。

两人高中不在一个学校。赵兰选择了艺术高中。

终于，李秋棠谢天谢地，讨厌的家伙消失了。但赵兰总有办法刷存在感。她但凡考了好成绩，就恨不得昭告天下。或是参加钢琴比赛拿了奖，也要全家一起去看她演奏。

高考那年，压力最大的时候，李秋棠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小棠，你妹妹想报你们学校对面的艺考班，你能不能抽空去看看她？”

“我要复习。没空。”

“就周末半天，你正好休息休息。”妈妈又开始语重心长，“你是姐姐，要照顾妹妹。”

复习资料在面前堆叠成山，李秋棠突然觉得很累。多少年了，永远是这句话。让玩具，让关注，让时间……为什么永远都是她。

“妈，在你心里，到底谁是你女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说，“小棠，你怎么能这么说？小兰她爸对你不差的。”

“我对她难道很差吗？”李秋棠过往的种种委屈堵在喉咙，挂断了电话。

最终，她还是去了。在校门口看见赵兰时，她正和几个女生说笑，没穿校服，打扮得很时髦。看见我，挑了挑眉，“哟，大学霸终于肯见我了？”

“我妈让我来的。”

“知道。”她站在李秋棠面前，语气随意，“不然你也不会来，对吧？”

李秋棠面无表情领着她去了相应的楼层，出了电梯，往里面指了指，“艺考班在前面左转，自己去吧。”

“你陪我。”不是请求，而是要求。

“没空。”

赵兰拉住她的书包带，“李秋棠，”突然叫了全名，“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李秋棠转身看她。赵兰如今出落得漂亮，眉眼间是惯有的被宠坏的骄纵，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有种罕见的认真。

“是。”

赵兰笑了，嘴角微微抽动，眼神冰凉凉的，松开手，“真巧，我也非常讨厌你。”

那是俩人第一次坦诚地，面对面说出这件事。没有争吵，没有愤怒，李秋棠莫名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