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卷死我们啊?!”金成灿哀嚎,“好不容易考完放假,你这么快就开始准备大学的事了?!”
……
“你想起什么了?”崔善材看着走神的金成灿。
“我想起我们为他庆生,但周围黑乎乎一片。”金成灿的回忆并不清晰,“不知道是在哪。”
“我们得找到他,他应该也在这里吧。”崔善材叹气,说起这几天的观察,“这个旅馆非常奇怪。时钟只在前台看见,但是上面没有刻度,挂了一排,快慢好像不一致。”
“而且窗外,永远灰蒙蒙的一片,白天和黑夜似乎没有明显分别。”
金成灿也看向窗外,和他之前看到的一样,浓雾弥漫。
“也没有信号,甚至旅馆前台连个能打出去的电话都没有,仿佛与世隔绝。还有那些旅馆里的服务员。”崔善材继续说,“你跟他们说过话吗?”
金成灿摇头。他见过几个穿着制服的服务员,男女都有,年纪不一。
“他们从不主动与客人交谈。只有你开口问,或者寻求帮助,他们才会理你,但不会多说一句。”崔善材皱眉,“尤其是那个旅馆老板。”
“你是说,大堂那个中年女人?”
崔善材点头,“她似乎很在意我们是否‘适应’这里。”
“适应?”
“对。”崔善材盯着金成灿的眼睛,“你有没有发现,刚醒来时记忆很混乱,头疼,但待久了后,那种急于想起一切的焦躁感减轻了?”
确实,最开始金成灿还迫切地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头疼欲裂。但现在,虽然记忆还是残缺,但那种紧迫感似乎淡了一些。他更多时候只是待在房间里,看着照片发呆,或者漫无目的地在旅馆里走动。
“他们在让我们适应。”崔善材猜测,“适应到接受现状,不再挣扎。然后,就会被送走。”
“送走?”金成灿想起来那个女人说的,有船来接,“去哪?”
崔善材摇头,“不知道。我刚醒来时,隔壁有一个女人一直哭闹,说她孩子还在家等她做饭。我看到有服务员进去,第二天,她就不见了。我问服务员,他们说她‘上船了’。”
“可能新闻上那种人口买卖,器官买卖,或是拉我们去做实验。。。”
崔善材越说越可怕,金成灿感到一阵恶寒。看似平静的旅馆下,似乎隐藏着吓人的秘密。忽然想到崔善材敲开他房门时喊的救命,“所以你跑到我这里是?有人来抓你了?”
“还没有。但我觉得我可能要被送走了,有两个服务员忽然敲响我的房门。”崔善材想起来还是一阵后怕,后面服务员手里似乎拿着名单一样的东西,“我们得想办法离开。不能待在这里等‘上船’。”
“离开?”金成灿面露难色,“怎么离开?这是个四面环海的小岛,只有这个旅馆。”
“一定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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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二人围着岛屿转了很久,也没发现离开的途径。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日出日落被永恒不变的浓雾取代。
金成灿似乎适应了这里的节奏,每日清晨在固定的时间醒来,床头柜上总会摆好温水,三餐会有服务生无声地送到房间门口。
他也逐渐发现旅馆的布局有些奇怪。从外面看,因为雾太大,只能看出是一栋中等高度的建筑,数不清楼层,但内部空间似乎比外观显示要大很多。
有些走廊走到尽头,拐个弯又出现新的区域。他试图画一张简单的地图,但很快就放弃了。
而且,旅馆的客人也很奇怪。
他那层的那个老奶奶好像永远在织那条围巾,金成灿凑近问,她也只是很专注手上的事物,“冬天要来了,小宝的脖子很怕冷。”对他爱搭不理。
有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一直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金成灿有一次坐到他旁边,看到那是一张演唱会门票。
少年开口,声音很轻,“是她最喜欢的男团,我们说好了一起去的。”
“那天我迟到了。路上堵车,我迟到了,我会迟到很久。她会不会生气,觉得我忘了?我该早点出门的,要是早点就好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金成灿听得一头雾水——“迟到了,会迟到很久”。可他还拿着没检的门票,到底去没去?
还有一个中年男人,总是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永恒的浓雾,手里攥着一枚普通的银戒指,不时用拇指摩挲戒面。
“国庆长假,我答应带她和儿子去旅游。但工作太忙,一拖再拖,她便自己和儿子先去了。那天我订好了机票,准备过去给他们惊喜,可惜。。”
楼道阶梯上坐着反复练习道歉的男生,对着空气诉说“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儿童房间里,打着吊瓶抱着泰迪熊的小女孩,说她答应妈妈会勇敢,不哭,但她的妈妈不在这里。
……
奇怪,太奇怪了。金成灿抑制不住地感到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