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像不像在逃离这个城市。”郑恩禹靠着栏杆,感受着海风,感受着久违的自由。
崔善材扶了扶眼镜,“当然算。终于逃离了日复一日的备考复习,”向着广阔的大海大喊,“终于自由了!”
金成灿则是丝毫不顾形象地欢呼,“终于考完了!不管考成什么样,解放了!查分报志愿先去他的!哦呜!”
郑恩禹的生日,就是在游轮上过的,他们在甲板上找了处角落的空位坐下,嘻嘻哈哈为寿星端上提前带上船的巧克力蛋糕。
零点一到,点燃的蜡烛,还有跑调又大声的生日歌响起。崔善材唱到一半就忍不住吐槽,“金成灿,你怎么回事,连生日歌都能唱跑调,居然还妄想当爱豆,谁借你的勇气?”
金成灿理不直气也壮表示,“就是这样才做爱豆的!不然我早就就当歌手了。”
海风过大,蜡烛总点不亮,最后用了备用的led蜡烛。
郑恩禹闭着眼许愿,听着他们吵闹,忍不出笑出声,没什么威胁性的制止,“我许愿呢,都安静点!”
“等等,等等。”崔善材突然从包里掏出一个拍立得相机,“十八岁的生日很有纪念意义的,得拍下来。”
金成灿接过相机,调整角度。郑恩禹重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海风很大,他的头发被吹得乱糟糟的。
崔善材和金成灿对视了下,了解了对方的小心思,按下快门的瞬间,金成灿对着镜头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崔善材则闭着一只眼睛,歪着嘴,表情滑稽。
咔嚓一声,相纸缓缓吐出。
郑恩禹睁开眼,发现两人一脸心照不宣的笑,警惕,“你们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两人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三个人用塑料刀分了蛋糕,奶油有点腻,但没人嫌弃。
拍立得相纸显影完成,金成灿拿起来,三个人凑近看。
画面正中是闭着眼睛认真许愿的郑恩禹,嘴角微微上扬。而在他两侧,金成灿正吐着舌头翻白眼,崔善材则挤眉弄眼,两人的鬼脸夸张又滑稽。背景是深蓝色的夜空和模糊的栏杆,昏黄的电蜡烛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整个画面。
郑恩禹真是服了这两个幼稚鬼了。
因为是出来玩,两人准备的生日礼物并没有拿上船,打算回去后再给郑恩禹,崔善材送的最新出的游戏卡带,金成灿送了郑恩禹最喜欢的乐队专辑。
夜深了,甲板上的灯熄了一部分。但他们还不想回舱,靠坐在栏杆边,分享剩下的蛋糕和可乐。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郑恩禹轻声问,问题散在风声里。
“不知道。”崔善材说。
“说真的,”金成灿舔掉嘴角的蛋糕渣,“十年后我们在做什么?”
游轮正经过一片开阔的海域,月光洒下来,海面银光闪闪,仿佛漂浮着无数的碎星。
崔善材看着那些光点,“不知道,但我希望能在游戏工作室工作。虽然我爸妈一直想让我当医生或是律师。”
“我父母也是,”郑恩禹叹气,“我爸就是医生,我可能以后也会是。”
“我要赚很多钱,”金成灿畅想着,“然后组一个乐队,开一个大巴,到处演出。”
“然后给钱,请别人听你唱歌。”郑恩禹毫不留情泼冷水。
崔善材笑出声,“等赚到钱你还是先请一个声乐老师吧。”
金成灿撇嘴,“你们俩个还是我好兄弟吗,一点都不盼着我好!我要是混好了还能给你们提供工作呢。”
崔善材和郑恩禹摇摇头笑,但还是问了一嘴准备怎么安排他俩,他俩可不会唱歌,乐器更是不会。
“那就雇你俩当保安,开演出时,你们就负责检票。”
“保安?”郑恩禹直接打趣,“是想让我们帮你拦着观众别被你唱跑吗?”
他们笑起来,连金成灿自己都被这挖苦逗笑,笑声卷进呼呼的海风。
这时候,没人意料到不久后,一切将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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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滨一处露天咖啡厅。
“那艘游轮。。”实习生拿着小本子记载的笔停下,似乎已经预料到结局。
商陆喝了口咖啡,“很多人的记忆都停在了那天,”伸手接住遮阳伞外热烈的阳光,“人间,不去想太多人类自己定下的规矩,自由自在感受风,阳光,温度的时候,真是相当美丽啊。”
“那,我们今天跟着的人,”实习生看向那个海滩边的男人,他什么也没做,就这样面对着辽阔的海默默地坐着。
“不要这么直勾勾看着人家,会被当变态的。”商陆敲了下桌子提醒。“他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考完试,他和两个朋友约好毕业旅行,乘游轮去A市,好好玩一番散心再回来。”
“好可惜。。”
“那天,还是他的生日。”
“哇。。”实习生已经有些说不出来话,“是天灾还是人祸呢?”
商陆摇了摇咖啡,“这个嘛,就是人类世界自己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