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桑园里的人忙出忙进地搬东西,撒肥料,菽宁却趁乱从车中摸下来一些物品。
她想试一试,最后再试一次。如果不行,到时候她就英勇赴死。
顾珩下午外出办事,勒马于庄大门时便察觉不对,太静了,连惯常的雀噪虫鸣都没有。他走了几步,有几个人突然爬过来,歪在他身边,抓住他裤腿,手指艰难地扣着喉咙。那些人开口,嘴里发出细碎的气音,只唤了一句:“少爷,少夫人她…”随后就如骨牌般一个连一个地倒下去。
捧着水盆的,跌坐在盆中。提着桑叶的手中桑叶扑通一声,飞向天空,翩然如蝶。小厨师满脸涕泪地从厨房跌爬出来,半个身子扎进院中蓄水的陶缸,便再也不动。
檐下燕巢里忽然掉出两只雏鸟,细爪在空中徒劳抓挠几下,笔直坠地。连树上的虫都开始扑簌扑簌地往下掉落。
顾珩将小厨子从水中拎出,厉声问:“夫人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夫人,夫人她、她还在里头。”
“在哪个里头?”
浓浓的烟雾裹着热浪,扑面而来,视线瞬间模糊。虚掩的门被用力地踢开。
顾珩踹开屋门,就看到让他血液上涌的一幕。
她捂着湿布在鼻子,边用力地扇风,似在煎制什么药物,因为太热,汗珠顺着她脖子往下落。
那人身上那件粗麻外衫不知何时褪到了腰际,松松垮垮地堆叠,露出整片光滑的背脊。那背白得晃眼,在昏暗中如玉,一根细得可怜的杏色带子横过,系着兜衣的边缘,底下腰肢的弧度收得惊心,再往下……
一种更失控的东西劈开了顾珩引以为傲的理智。血液冲上脑袋里,撞得他耳膜轰轰作响。
他一步踏进去,烟雾呛入喉咙也浑然不觉,只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玄色大氅,兜头朝那身影裹去。织物带着他的体温和沉水香气,将她从肩到脚严严实实罩住,连那截碍眼的细带子一并掩埋。
“你…”怀里的人惊喘一声,挣扎着回头,脸上捂着湿布,只露出一双因烟熏而泛红含泪的杏眸。
顾珩根本不听,手臂铁箍般将她连同外氅一道锁紧,转身就往外走。
掌心隔着衣料能触到她肩胛骨的形状,薄薄的,稍用力就能捏碎。这认知让他胸口那股无名火燃得更凶。
刚迈出门槛,晋菽宁脸上湿布被他动作带得滑脱。她下意识深吸一口气……
顾珩便察觉臂弯里的人骤然软倒,他心下一紧,本能地收拢手臂将她更紧地扣向自己的胸膛,另一只手刚准备要掩住口鼻,却已来不及。那股甜腻的气味早已钻入他的鼻腔。
视野猛地颠倒,天旋地转。
醒来之时,已是深夜,顾珩睁开眼睛,周围漆黑一片,他最后的记忆是他和那个人一起栽向地面。顾珩猛然惊醒,开始找人,但却觉得身上沉甸甸的,顾珩抓住腰间的火匣子,点燃。
便看见一双杏眸,在黑暗中看着他,像是一只无辜的鹿。
顾珩顿时发出一声冷笑。
周围的人,鸟雀,和虫,甚至其他生物都在沉睡。
唯独两个耐药的人,分外清醒。
曼陀罗、火麻……这次又是什么,顾珩没有问,但却逼近了那人。黑暗中,菽宁心跳声很大声,扑通扑通,大声得快要吵死人。
顾珩凝视着她的眼睛,看得那人睫毛扑闪,然后便听见怀里人的心跳声越来越越大。大到无法被忽视的程度。
不仅仅是做贼心虚那么简单。
顾珩将人的手握住,靠近自己胸膛,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撞击着她掌心。
“夫人想要验证…”他声音轻得像耳语,“顾珩我这里跳得真不真,快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