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顿,被烟熏得微哑的嗓音压低,气息拂过她额前碎发。
“其实不必如此大费周折。”
菽宁倏然僵住。
“若夫人真的想从这里得到什么…不必浪费这么昂贵的药材…”
“你有的,”他贴得更近,唇几乎要擦过她颤抖的眼睫,一字一句,如判官落印,“是别的、更有效的手段……”
“不是吗,夫人?”
菽宁指尖微缩,想抽回手,却被他五指收拢,死死按在原处。他心跳的震动透过掌心直窜上来,与她胸腔里狂乱的撞击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菽宁耳朵烫得厉害,耳朵红透了。
顾珩鼻尖几乎要碰上她的,呼吸无可避免地交融,明明是同样的药烟余味,却因他的存在而变得极具侵略性。
“我…我在试药虫的新方……”菽宁声音出口,细弱蚊蚁。
“嗯,试方。”顾珩慢悠悠地应她一句,他被她半压在地上,后背抵着廊柱,玄色外氅沾满尘土和黑色灰烬。
他忽然笑了。随即换了个更舒适的位置,方便她更好地倚靠。嶙峋喉结完全暴露在她视线里,随着低笑轻轻震动,完全舒展。
像是猛兽在向猎物袒露自己最脆弱的咽喉,是一种漫不经心的挑衅。
“点火,放烟,狂舞,风烟四起…夫人这试方的方式……倒是挺别致的。”
“让为夫想起街上跳大神的。”
“莫非夫人所求,亦非人间之方,而是想通灵问鬼神?”
“在祈祷上苍,祈求鬼神,让为夫能十月怀胎,生出你晋菽宁的孩子。”
菽宁的脸涨红到极致,她心知这是在羞恼她,羞恼她每次都用这些没用的歪方子,且每次都被抓了正着。
笑她做着天方夜谭、异想天开的梦。她气得胸口起伏,压着他胸膛的手不自觉用了力。
可掌心下那坚实、稳定的心跳,却像烫着她的皮肤。她想反驳,想抽身,却被他此刻的姿态钉在原地。
明明被压制的是他。他处于下位。
他靠着廊柱,头发几缕沾了尘灰,贴在颈侧,官袍领口被她方才挣扎时扯得更开,露出一截锁骨。那张玉白的脸上神色倦懒,眸底却燃着玩味的火。
是猛虎卧榻,纵容猎物的爪子搭上心口,并以此为乐的,从容又危险的戏谑。是在特意羞恼她。
“顾珩!”她终于低吼出声,连名带姓,撕破了平日里虚伪的称谓。
“嗯,我在。”他应得轻快,甚至带着点轻笑在里头。
那只手微凉的指背,极其缓慢地、轻佻地,蹭过她因怒意而染上绯红的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
“夫人有何指教?”他问,声音压得低而磁,像贴着她的耳廓说话。
菽宁随即将他推开,起身走了出去。她转身疾步,想走向那残烟未散的厢房,背影僵硬,每一步都踩得又重又急。
才走了半步,又被伸手拦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