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娘,”她轻声说,“陛下日理万机,许是忘了。”
李楹楹猛地坐起来。
“忘了?”她把竹扇往榻上一摔,“他怎么能忘?他答应我的!”
她声音尖细无比,已经不顾什么颜面了。
云翮没有说话。
李楹楹盯着云翮那双眼睛,她眼里没有怕也没有急,只有那种让她不舒服的平静,她忽然想起那日被她卸掉手腕的感觉,那感觉又涌上来了,那种掌控不了的感觉,让她快要失控了。
她咬住下唇,在殿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像是行为失序了一般。
忽然她停住,转过身,看着云翮。
“云尚宫,云翮。”
“奴在。”
“你快帮我。”
云翮抬起眼:“娘娘想怎么帮?”
李楹楹走到她面前,很近:“反正你快点帮我!”
云翮面上并无波动,她淡然开口:“或许娘娘可以找一找你父亲。”
“您父亲是户部尚书,他手里有的是法子,只要他递个话,您就可以出宫去见顾珩了。”
第二日,户部尚书李缙的帖子便递进了顾家军节度使司,递到了顾珩手中。
帖子上说,有要事相商,请顾世子过府一叙。
同日,赏赐也到了李家,两匹天蚕碧的料子,还有贵妃娘娘亲手写的安康二字。
萧景渊看着内侍送来的记录,看了很久,那记录上写着:贵妃娘娘召见其父李缙,密谈一炷香,期间屏退左右,不知所言何事。
萧景渊不动声色,只吩咐人立即将李缙带来的小侍从看紧,特别是出宫后的行径,必须一一告知。
马车渐渐消失在宫道尽头。
李楹楹的心跳得快得吓人,敲得她自己都喘不过气来。
清风楼暮色颇佳。
顾珩在二楼窗前站了片刻,看着底下熙熙攘攘的街市。
这地方他来过,不是来喝酒,是来盯人,清风楼是朔京城里最热闹的酒楼之一,三教九流都有,最适合办一些不想让人知道的事。
今日那帖子是李缙的,帖子上的话说得特别客气,先是虚寒问暖,长篇大论,最后才说有要事相商,请世子过府一叙。
可最后约的地方不是李府,却是这清风楼。
顾珩看完帖子就笑了,有要事相商,不在府里谈,在外面谈,外面谈也就罢了,约在酒楼,约在酉时三刻,不早不晚,正好是各衙门散值的时辰,人来人往,最容易被人看见。
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来赴约。顾珩忽然想起一个人办事的风格,亦是如此。顾珩知道有诈,他还是来了,他想看看背后那个人又想做什么。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顾府暗卫。
“世子爷,周围布了六个人,三个在楼下扮茶客,两个在后巷,一个混在对面铺子里,若有动静,半盏茶内能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