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一时有种精疲力尽的感觉,他看不透,完全不懂,顾珩有种被玩弄在她手掌心的感觉,他的一片真心,还有背上的伤都成了笑话。
桑园的烛火很暗,顾珩脸色铁青,浑似阴间律司。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似什么在跑,顾珩冷笑,那人现在想逃,但他却绝对不会放过了。
但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却越来越大,顾珩转过头去,便看到自己许久未见的枣红马,不知何时从顾府被带到桑园,它见到顾珩的脸,惊鸣一声,从远处跑来,激动无比,也肥硕无比,只皮毛勉强能认出原马,它呜呜咽咽地、什么都不管地冲过来,发出震天动地的鸣叫。
这吨位实在太重,顾珩躲闪不及,只觉得有什么往腰侧重重一撞,格外熟悉的感觉袭来,顾珩挣扎几步,终究还是落入水中,他在水中,水漫过头顶,将他的视线全部遮住,只剩下无边的黑暗。
顾珩平静地躺在水底下,任凭水将自己淹没,他急需冷静,不然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比如剥了马皮,剥了那人衣服,比如将马吊起来放血,或者将那人用锁链锁起来。
顾珩冷静了半分钟,忽然听见稀稀拉拉的踏水声从耳边传来,有些着急,磕磕绊绊的,纤细、白皙的脚丫慌不择路地踩在他身上,顾珩刚想捉住,却有一双温热的手捧住他下颔,顾珩没来得及看清,嘴唇上便一软。
有什么东西贴上了他的唇,温的,软的,那温软的东西随即抵开他的唇往他嘴里送了一口气。
顾珩的心跳猛地顿了一顿,然后那心跳开始疯了一样地跳起来,快得他自己都数不清,重得他自己都喘不过气来。
是她的唇,是她的气息,是那种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的,若有若无的甜,是他凑近了多次却始终不敢夺取的,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炸得他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顾不上。
她的唇是软的,那种软他想象过很多次,在她瞪他的时候,在她咬着下唇的时候,在他把额头抵在她额头时…
现在倒是自己送上门来。
顾珩骂了句脏话。
随即紧紧地扣住她后脑勺,他的舌也抵了进去,那软贴着他的唇,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露出底下更软更热的那一层。
她的舌在躲。
那种躲是下意识的,是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身体的本能反应。可那躲也是软的,怯的,像受惊的小动物往洞里缩,他没有让她缩回去,他的舌追上去,缠住她。他感觉到她的舌在他嘴里轻轻颤了一下,就一下,然后就不动了,任他缠着,任他吮着,任他把她一点一点吃进去。
晋菽宁没命般地从水里挣扎着起来,她跑了几步跌落在水中,又被那只手拽住脚踝,拽了回去,拽进他怀里,两人双双落水。
他的唇再度落下来,不是渡气时那种轻轻贴着的,是实的重的,带着掠夺的,那唇碾开她的唇抵进去,缠住她的舌用力地吮用力地搅,她尝到他嘴里的味道,是水的凉意,是他自己的血,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出来的东西。
她的手推在他胸口,可他抱得太紧了紧得她推不动,他的手臂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把她整个人固定在他身上,固定在这个吻里。
晋菽宁在水里无法呼吸,头开始发昏,顾珩放她上来呼吸一瞬,然后下一秒,又被他带入水中去,直到她全身乏力,只能任由他抱着,往岸上走去。
顾珩伸出手指,摩挲她的鼻尖,脸颊,最后重重地碾磨她的唇。
天色欲亮之际,桑园顾珩的旧居中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巴掌声响。
“夫人打得还真用力。”顾珩眼中戾气未散,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晨曦微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张脸是白的,可那双眼睛是黑的,黑得深不见底,那眼睛看着他,什么情绪都没有。
顾珩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往上冲,冲得他喉咙发紧,冲得他胸口那团火又烧起来。
守门的婆子看见他这副模样,惊得张了张嘴,被他一个眼神逼回去,一个字都没敢出。
“那块玉佩。”顾珩一夜没睡,声音是哑的:“是你叫云尚宫给李楹楹的,让她拿到御前给萧景渊的,是不是?!”
一连串的逼问,但她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