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璋周必安王玠,三个人,被他关在牢狱中,打断了另外一条腿,另外两个跑得快,腿还没彻底打断,但也半条魂都被吓走了…”
“现在您应该是走不了这么快的,不,应该是走,也走不了的,您…”
“按理来说,只能被抬着…”
“什么?!”晋菽宁破口而出,声音都变了,一副你怎么不等我被打死了再告诉我的惊愕。
“我本想说,但您,实在是健步如飞,我差点没跟上。”
晋菽宁被抬着进去时,远远地就看到这样一个场面,那人早就换了一身衣服,破败的囚服给他穿出一种风流倜傥的风味。他坐在那堆稻草上,坐姿慵懒得像坐在自家厅堂里,一条腿曲起,一条腿伸着,背靠着墙,整个人透出一种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在乎的劲儿。
狱中粗盏被他那双不知为何,仍旧毫发无损的手捻着,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转动着盏沿,那粗瓷竟被他转出几分名贵瓷器的意味来,
他边喝茶,边看向旁边关押着重犯的十个监狱,那些杀人无数、穷凶恶极的朝廷重犯,被他看得要不闭目养神,避开他的视线,要不连连后退。
染血官袍已被他换下,他又一副狱中恶霸模样,这样陛下怎么相信,怎么相信他在狱中被欺凌殴打,苦不堪言,怎么会将他马上放出去!
“青老板,不、赵大人,陛下已出了皇城,约莫半个时辰后到达此处。”
晋菽宁顿时大惊失色:“将、将他从狱中给我提出来,我要亲自审问!”
十几个狱卒一起打开大门:“顾世子,这边赵大人有请。”
顾珩走出狱房,审讯室的烛火,晃悠晃悠,晃着晃着,视野范围内就出现了一个人影。
他眼睛眯了眯,脚步凝滞了一瞬。
那些大大小小的狱卒忽然便察觉到了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顾珩和赵大人,他们摇了摇头。
总不能真的有什么吧。
最粗壮的狱卒领着顾珩,叫他跪在赵璋脚下,他们本以为顾珩不会跪的,但顾珩先是单脚跪下,接着整个人跪在地面,惊得椅中之人面容失色,差点起来行大礼。
他跪在地上,仰头,沉寂地看着眼前的人,颀长的脖颈吞咽几下,眼睛顿时被檐上的水沾了几绺来源不明的湿意,让他像是一脆弱的鹤,一只淋了雨的鹤,但他只是默然地看着眼前人。
他没有开口辱骂,没有和往日一般三两句逼得赵大人他们几个破大防,更没有动手殴打赵大人,只是用那眼神,氤氲缭绕地看着赵璋,看得浑身戒备的、拿满武器的年轻狱卒都开始怀疑人生起来。
“伸出手来。”菽宁已经服了药,嗓子是听不出来的。
那仰头看她的人微微一愣,他抬起手,没有伸出去,而是落在自己的囚服上。他动手,解开衣襟,先是领口那颗扣子,然后第二颗,第三颗,衣襟敞开…
狱卒此时看明白了,他是要说,他伤在此处。
但菽宁却冷冰冰地开口:“伸出手来,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那本就静默的鹤更加沉寂,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慢慢把衣襟拢上,一颗一颗系好扣子,然后抬起手,那双带着镣铐的手,伸到她面前。
那双手骨相极佳,指节分明,修长有力,曾经握过弓,握过剑,握过她的手,此刻被镣铐勒出红痕,却依旧好看得不像话。
“给我用刑。”菽宁终究是有点说不下去了。
那下跪之人被上了刑具,他一声不吭地被上刑,那双好看的手随即惨不忍睹,破皮渗出鲜血,菽宁在狱卒准备更加用力时,忽然喊了一句:“够了!”
“给我重新丢回牢狱之中,今日不要给他饱饭吃。”
顾珩前脚刚进牢房,暗探几乎是狂奔而来,告诉菽宁:“陛下加快了脚步,现在已经到了刑部大牢门口。”
“青老板,不,赵大人,你快点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什么?!”晋菽宁又重新躲回原来的缝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