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则双手慌乱地摸着脸,一副焦急万分的表情。
“绑匪”女孩箍着“人质”小朋友一步一步后退,“警察”和“家属”一步一步跟上。也许是因为他们太投入了,林久在一旁也双手握拳,陷入了焦急的情绪,仿佛“绑匪”女孩右手比划的枪真的会“砰”的一声,打爆“人质”小朋友的脑袋。
一个空档,被箍着的“人质”小朋友突然一个下蹲、前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脱了“绑匪”女孩的桎梏,两步冲回“警察”和“家属”身边获救了,就连“警察”和“家属”也一脸懵,没想到这个剧情的走向是这样。“绑匪”女孩愤怒地大喊:“你耍诈!”,让“人质”小朋友回来到自己的臂弯。“人质”小朋友大幅度摇头表示不愿意。“绑匪”女孩一气之下,转头就走,左右两侧的马尾在她快速的大步伐中一蹦一蹦的,潇洒极了!“警察”“家属”“人质”在她身后大喊:“回来啊,然然,回来啊!”可这位名叫然然的双马尾女孩并没有回头。
太...太酷了!
剩下的一半时间里,林久和同样“失业”的小朋友们一起玩耍。她也会有些抵触抠鼻屎的小朋友,害怕肢体接触的时候握住了她抠鼻屎的某只手指或是粘了鼻屎的衣服,但拉着抠鼻屎小朋友裙子的腰带,两人奔跑着玩骑马游戏时也是真真实实的、发自内心的快乐和畅快。P姐妹看到两个被打入冷宫的人,却玩得如此火热,也许是触动到了她们社交的权威,有一回P姐妹从背后叫住林久。
P姐:“林久你过来,我们‘一刀’你。你继续跟她玩,我们就永远‘十刀’你。”
林久陷入了迷思,一边是即时的快乐,一边是幼儿园的前途。一边是继续骑马游戏,挥汗如雨的奔跑,一边是待会儿就可以和更多小朋友一起玩。
五岁的林久,思考了半分钟后放开了鼻屎妹妹的腰带,转身朝P姐妹走去。那时候还是半文盲状态、道德观也还没有完整树立起来的非独立女性林久小朋友,还不知道这是一场社交博弈,也是一场背叛。
“一刀”是不下“圣旨”的,得到“一刀”的小朋友是需要挨个通知班上的小朋友:我恢复“一刀”了。有些小朋友此时也会跟着比出“一刀”,一笑“泯恩仇”,虽然他们之间根本不存在什么恩仇。有些小朋友很严谨,会跑去和P哥姐妹求证,然后再回来补“一刀”,这个细节也体现出了这些小朋友严谨的性格,将来也许是做学术的料。
回到正常社交状态的林久,回归到了晒着太阳列队的队伍,玩着不感兴趣的游戏。
多年之后,林久独自一桌在公司吃午饭,回想起这件事,感慨万分。她曾经害怕在热闹的社交场合独处,显得自己像个不合群的异类。当她在公司最好的朋友跳槽,她心里升起恐惧,她的岗位是需要和很多人打交道的,而她却失去了一起吃午饭、一起散步的伙伴,在别人眼里她是否是个矛盾——一个社交岗位的人却没有饭友,每日独来独往。
但当她糅合着恐惧踏出独自吃饭的第一步,一开始是慌张的,找一个角落,假装自己忙着看手机,有半熟不熟的人坐她旁边时,她的工作社交雷达响起,强行尬聊完午饭时间,只觉得心累,也想过放弃去公司餐厅吃午饭。但人是习惯的动物,五天、十天、半个月、一个月、三个月,她渐渐习惯了坐在角落(仍旧以防半熟人士随机拼桌)独自吃饭,反生出一种享受之心。按自己的节奏咀嚼、发呆,饭后去公司周边闲逛,或是遇到喜欢的同事,坐过去自由闲聊(这样想来,林久会不会也曾作为“半熟人士”强硬拉响对方的社交雷达,真是抱歉!),仿佛找到了一种新鲜、自在的生活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