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厂小学六年级开始上两节晚自习,从六点到晚上八点,致力于给即将小升初的小学生们提前感受初中的学习氛围,更主要目的是让大家写完作业再回家,六年级了可不能放学就疯玩了。
家长们很是欣慰,特别是工作忙、家离得远的,大部分家长给孩子们一些晚饭钱,让他们在学校附近垫垫肚子,晚上回家再好好补一顿。除了一部分上课外补习班的同学只上第一节自习课之外,其他同学都乖乖地埋头在教室写作业。
六点晚自习,纵然林久家和学校只隔了一条马路,但林久回家也只能吃上一些中午剩的旧饭菜,因为爷爷奶奶下午带着表弟赴麻将局,姑姑姑父、妈妈都上班,晚饭自然不可能六点前开始,而林久也懒得自己捣鼓。旧饭菜凉了味道不那么好,林久懒得热饭,常常就装半碗冷饭,夹几筷子冷菜坐在餐桌旁边慢慢吃。有几次分别被刚下班回家的妈妈、姑父、姑姑,打麻将回来的爷爷、奶奶遇到了,大人们很自责,渐渐形成了手边有零钱就转手给林久的习惯,让她在外边吃些热食,林久一不小心就“富”起来了。
“富”起来的林久并没有大手大脚乱花钱,但确实变得大方了不少,比如晚自习前去小卖部买几包小零食,撕开包装袋,一路和遇上的同学分享,最受欢迎的是还得是辣条,油滋滋,咸香麻辣,大家你捏一条我捏一条,就这么心里美滋滋、手指油腻腻地分享起来。
六年级,妈妈杨工对黑工厂脏辣条的碎碎念也被林久抛到脑后了。
林久晚自习写作业要快,因为写完一门就要移交到同桌乔天理那儿。林久的同桌乔天理,高出平均身高水平线不少,也许是拔高得太快了,时常驼着背,像一株长歪了的小树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乔天理在加速长身体,或是成绩太烂不想听课,每天都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乔天理抄完,再往前后桌传。作为回报,前后同桌会分一些小零食给林久。
下课时也会有同学来找林久问题目,因为在班上的“好学生”群体里,虽然林久不是学习最好的,但解题答疑算是很有耐心的,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讲,在草稿纸上列式,没有“好学生”的“居高临下”和“不耐烦”。渐渐的,林久的“口碑”越来越好,比如大方、豪爽、好相处,“口碑”从性格逐步又发展到外貌,比如林久眼睛大大圆圆的,很可爱。两只眼睛的下眼睑都有一颗小小的痣,好特别。被夸奖很开心,林久享受着这不算费劲儿的付出带来的赞美和小小回报,分享作业和解答更有动力了。
某一天晚自习,教室后排先是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林久正含着乔天理分给她的可乐糖埋头算着一道数学题,听到了也没在意。林久把草稿纸上的算式结果腾到作业本上,便听到此起彼伏的一片“哇”声。回头一看,教室后边黑板报前吴泽鸣对着王西纹单膝下跪。
???啥情况???
在喧闹的起哄声中,下课铃声正好响起,最后以王西纹羞红了脸跑出教室作为今晚的结束。
伍青青和林久背着王西纹的书包,一层一层楼找她,在三楼女厕所找到了她。王西纹蹲在女厕所里抱着腿,她俩陪着一起蹲,好在晚上三年级不用上晚自习,厕所也打扫过了,没有什么异味,等了大概半小时,感觉教学楼差不多安静下来了,人应该已经走空了,她们计划着往外走。
王西纹:“你俩拉我一下,我腿麻了。”
林久和伍青青一人拉伍青青一只胳膊,把她拉起来。王西纹的脸蛋还是红彤彤的,不知道是厕所太闷了,还是仍在红温中。
林久:“怎么回事呀?纹子,这...怎么就跪了呢?”
王西纹本来就红彤彤的脸一瞬间好像又升温了,林久把手贴过去,确实还挺烫的。
王西纹:“我...我也不知道。我上完厕所从后门回来刚好和吴...他撞上了,我想往左边走他就往左边走,我想换右边走他又转往右边,连续了几个回合,我停下来,他就跪下了......”
林久:“???”
伍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