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在夜色渐深时步入了尾声，宾客们三三两两起身道别，谈笑声渐渐稀疏。

李柯枝将梁音程和林云星送到美术馆正门口，肖嘉禾也晃晃悠悠地跟了出来。

“这就走了？不再找地方玩会儿？”肖嘉禾眯着眼睛看着他俩。

“行了，”李柯枝拍了拍肖嘉禾，“人家云星还是个学生呢，再晚点回去总归是不好。”

看着林云星和梁音程向车子走去的背影。

李柯枝转过头，看向肖嘉禾，笑着说，“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肖嘉禾耸耸肩，好似不知道李柯枝在问些什么。

“还装，”李柯枝白了他一眼，“音程肯定能看出来你有点针对那个林云星的，幼稚不幼稚？”

“什么幼稚啊，梁音程他不也没说我嘛？就算做一点小考验怎么了？”

肖嘉禾说着嗤笑了一声，“还林云星，真把自己当作能凌驾云上的星星了，我看他是凌霄花还差不多。”

“差不多得了，敌意别那么大，音程自己心里肯定也是有数的，”李柯枝看着远去的车尾灯停顿了下，继续说，“再说了，我也觉得他确实很不一般。”

肖嘉禾没有接话，晚风吹过，带起美术馆旁植物的沙沙声。

他不禁想到那双笑起来弯弯的旁边还缀有一颗小痣的眼睛。

……

上车后，梁音程按下播放键，当音响中第一句钢琴旋律响起时，林云星就听出曲子是拉赫的一首经典变奏曲。

他没和梁音程展开其他话题，而是将整个人懒懒地靠在座椅的椅背上，眼睛看向窗外，静静地听完了整首曲子。

“在我想象中肯定会有司机帮你开车，晚宴你也会喝点酒的。”

“其实我到现在都没去考驾照，但今天看到你开车，就很想去考驾照然后自己开车了……”

林云星说的这段话因前后没有任何逻辑连接而显得有些无厘头，但梁音程却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在看后视镜的时候，他快速看了林云星一眼。

林云星看上去很放松，和来时坐车以及宴会上的状态很不一样。

明明当初看着他只抿了一点点香槟，怎么现在看上去会有点微醺？

“我比较喜欢自己开车。你呢？之前又是因为什么不想考驾照呢？”梁音程过了一会才接着林云星的话继续往下说。

“有很多个理由呐。”林云星神色认真起来，掰着手指说，“第一，我骑自行车都会很紧张，开车可能就会更紧张了。”

“第二，我总觉得以后智能驾驶会很普及，说不定就不用考驾照了。”

“第三，考完驾照我也买不起喜欢的车子……”

“但是，我现在又感觉方向盘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一定会很好。”林云星定定地看着梁音程扶着方向盘的手。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车子呢？”梁音程又看了林云星一眼。

“其实我都不知道什么汽车品牌，”林云星认真思考后继续说，“如果可以，我想买那种时尚好看的车子，感觉车子也是可以作为穿搭的一部分的。”

梁音程根据林云星的描述在脑海中帮林云星想了几个适合他的车型，但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回学校的路程好像比去美术馆的路程短了很多。

车停在了下午来接林云星时停留的位置。

林云星没有很快下车，而是看着梁音程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梁音程，谢谢你，今天是我很开心的一天。”

梁音程微微点头，“嗯，你后续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给李柯枝发消息，不用想太多。”

“好，”林云星没有被梁音程有点破坏气氛的官方回复所影响，而是继续很认真地说，“我会加油的，也很希望能快点见你下一面。”

下车后，林云星又歪着头向梁音程摇了摇手才转身向校门走去。

梁音程看着林云星走进校门后才将目光收回，启动车子。

他今天不是没看出肖嘉禾对林云星的那一点小小的针对。

但即使这样，林云星还是那么开心吗？

刚刚林云星在他面前的状态让他想到翻着肚皮的小猫，也让他想到阳光下的小草。

奇怪，林云星总是会让人想到很多奇怪的比喻……

林云星并没有那么开心，他今天实在是累极了。

回到宿舍的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镜中自己脸上微微的红晕。

酒精对林云星的作用很明显，他一向知道——他喝一点酒就会上脸，会变得更放松、表达欲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