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今天他在席间的那些分享,回校途中和梁音程说的话都完全真实,只是有些东西被刻意抛在脑后罢了。
比如李柯枝温和中透露出的淡淡疏离,比如肖嘉禾那更为直接的轻视。
好像自己的努力和热爱不值一提,时尚又左不过是资本的游戏。
更糟糕的是,这样的说法在某种程度上又好像没任何问题。
但那些人又是为什么能拥有那么美好的一切呢?
今天的一切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加好——原来现场听提琴演奏和耳机里面播放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原来可以和喜欢作者同席吃饭,原来现实生活中真的有像电影中那样的户外晚宴……
但很快困倦和积压的疲惫就席卷而来,林云星强撑着洗漱完,久违的在上床五分钟内就陷入了睡眠。
第二天,天刚破晓,林云星就醒了,伴随着头痛一起来到的是昨天的记忆。
明明中间只间隔了一场质量不高的睡眠,昨天那些兴奋的、纠结的、愤愤的情绪就像蒙上了层纱。
晨光透过宿舍床帘的缝隙,在林云星的书桌上切出一道亮线。
林云星细细地回忆了昨天的经历,确保自己没有展现出一丝不好的情绪后感到了一丝庆幸。
昨晚的自己实在有点幼稚了,自己想要的一直都是入场券,而不是别人的另眼相待,不是吗?
自己应该做的是感激而不是埋怨。
林云星打开电脑,开始撰写要发给李柯枝的邮件。
邮件更为细节地阐述了他对智能服装方向结合具身认知理论与穿戴科技的思路,附上了他提前就准备好的pdf和相关数据、模型。
检查了两遍邮件的各种措辞,点击了发送,林云星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眼睛,换衣服准备去食堂吃饭。
大四各个专业基本上都没什么课,林云星的舍友这学期也是交换的交换,实习的实习,都没有回校。
暑假的留校加上开学的这两个星期,长期的一个人在宿舍的生活让林云星形成了直接在宿舍换衣服的习惯。
他背对着宿舍门,解开扣子,脱掉睡衣,拿出一件偏修身的长袖往身上套。
就在这时,他听见宿舍门外拖动行李的声音,宿舍门被直接打开。
尽管他已经加快了穿衣服的速度,但还是有点来不及。
门口,拉着行李箱的陈序像是被钉在原地。
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里清晰地映着一截腰身。
腰是有明显折角的,折角的度数大概在一百五十度?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透明,像在发光。
林云星迅速将衣服拉下,转过身,脸上露出罕见的局促,“陈序,你回来了?怎么没提前说声?”
陈序这才回过神来,快速移开了自己的视线,推着行李箱往自己的位置走去。
“我实习考核通过就提前结束实习了,后面远程跟进相关项目就好了。回学校主要是因为毕设要用到实验室的服务器跑模型。”
林云星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听过陈序说这么长的一句话了。
林云星大学的宿舍是混寝,也就是不同专业的人会分到同一个宿舍,而陈序则是宿舍一众学心理的人中唯一一个学计算机的。
陈序在宿舍的时候基本都早出晚归,从不参与宿舍的八卦议题,做到一个人孤立一整个宿舍,成为宿舍众人“最熟悉的陌生人”。
但宿舍众人始终对陈序维持着一种天然的敬意——陈序能做到将绩点维持在一个相当高的位置,从来没有少拿过一次一等奖学金。
此刻,宿舍还笼罩着淡淡的尴尬气氛,两个没那么熟的人许久未见却要独处一室,加上刚刚被撞见换衣服。
“原来实习还可以提前结束啊。”林云星一开口就觉得自己又加剧了尴尬的气氛。
他尝试转移话题,“我正准备去饭堂吃饭,一起吗?”
林云星说出口后又意识到这句话也不是多好的一个主意,因为陈序一向独来独往,从未见他和其他人同行过。
“好。”陈序起身,看着林云星。
两人并排走在去向最近的一个食堂的路上。
明明已经是快四年的舍友,却有着大一刚认识新舍友一起去饭堂时的那种拘谨感。
陈序微微落后了林云星一步。
林云星在长袖外面穿了件卫衣外套,陈序能看到林云星颈后的骨节往下延伸。
陈序想到刚刚在门口看到的那一节腰中间脊椎线条的浅痕。
三个月没见,怎么感觉又变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