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你拿筷子了。”林云星正想把筷子递给陈序的时候发现陈序已经自己拿筷子了，他的手尴尬地顿在空中。

“谢谢。”陈序自然地接过筷子，将原先拿的筷子放在了一边。

在一段时间的沉默吃饭后，林云星率先开口破冰，“陈序，你后面是打算读研吗？”

“我应该会选择直博。”

林云星有点被陈序的优秀和坦诚震惊到了。

毕竟在大四刚开始没多久，一个各项结果都没确定的时间节点，没有什么人愿意或者说能够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自己的选择。

陈序看向林云星，林云星刚才小口小口吃饭的嘴彻底停了下来，眼睛睁得圆圆的——是一个他几乎从来没见过的表情。

“好厉害啊！你们系直博具体是什么样的啊？”

陈序详细地和林云星说了直博的流程、他选择直博的考量以及直博的相关机制福利。

林云星静静听着，感觉到陈序和想象中真的很不一样，在过去三年的时间中，他们几乎没什么交流，陈序对林云星来说只是个刻苦努力、边界感强的舍友。

而此时对面坐着的人，真诚友好，耐心地回答他提出的相关延伸问题。

“所以是基本确定了吗？”林云星问。

“嗯。导师和方向都联系好了，后续就只是走流程了。”陈序点点头，语气中有着笃定。

林云星有些出神，他一直对学术、科研算不上热爱，但直博听上去就像拿到了一张接近成功的清晰的地图，他此时忍不住对陈序拥有那样一条具有确定性的路感到羡慕。

看着林云星微微发怔、眼神低垂的模样，陈序不禁轻声问，“你呢？”

“我？”林云星这才反应过来，抬头看向陈序。

明明二人半小时多前还尴尬局促，但现在林云星却有种想要和盘托出的冲动。

林云星也确实这么做了。他讲了自己的实习经历、跨专业申研的心路历程以及已经做出的准备。

三双筷子摆在餐盘上，二人吃完饭已经过去一会了。

一个认真地讲，一个认真地听。

陈序出乎意料地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神色，仿佛林云星和他分享的只是一个学术上的问题。

“你准备的时间确实有些紧迫，如果需要相关的算法支持或者相关的数据采集脚本可以直接找我，我最近也不是很忙。

“谢谢你……”

原来陈序外冷内热，那么愿意帮助舍友的吗？

在午饭时间快要结束，饭堂几乎没有学生吃饭时，两人才起身离开。

后面几天，二人逐渐形成了一种默契的状态。

陈序注意到林云星早上时常懒得下楼吃早餐，便记住了林云星早餐的选择顺位，开始坚持每天早上给林云星带回早餐；林云星也会在削完水果后自然而然地给陈序递去一片。

他们依然不是那种勾肩搭背、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但却又好像在一片共享的空间内默默支持着彼此。

林云星这几天收到了李柯枝回的邮件，邮件中提到了他将林云星的初步框架发给了认识的时尚从业者，返回了一点修改方面以及后续进行方面的相关建议。

反馈意见主要是提到了当前的构想较为泛泛，需要进一步细化到具体设计以及理论的具体方面，例如体态或者体感方面。同时附上了本市的设计工作室与材料实验室的地址供作品集后期使用。

林云星论文中引用的具身认知理论的核心结论是，人类的认知活动并非仅由大脑主导，而是需要加上身体以及身体与环境的互动所共同塑造，即强调生理体验与心理状态之间的的联系。

例如，人在开心的时候会微笑，而微笑的时候人也会趋向于开心。

经过反复的思考，林云星最后的设想是利用具身认知理论中的“姿态反馈假说”和“力量姿态”研究，设计一套具有智能识别技术，通过改善姿势的生理反馈，增强穿着者情境自信与自我效能感的衣服。实现真正意义上的“衣服使穿着者更加自信。”

随着具体方向内容的确定，许多问题也接踵而至——怎么设计传感方案以及反馈机制？如何将技术原型整合到一件完整的、有审美的服装中？

他之前还是太理想了，作品集的技术难度比他最开始设想的还要高，他甚至有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学习。

无端地，梁音程在美术馆开幕式和人交谈的样子突然浮现在他脑海，他好像总是平和的、游刃有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