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音程的视线在项目负责人姓名栏停留了片刻。
俞昭昭?
这个名字有着种莫名的熟悉感,梁音程确定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却一时无法将名字与具体的人或事对应起来。
他点开了俞昭昭的个人信息详情。
屏幕显示,俞昭昭是书光艺影基金会“青年艺术家孵化计划”的主要执行人之一,今年三十三岁,在国内某美院任教,同时也是活跃的独立设计师。
到底在哪听过这个名字呢?
他浏览向另外一份基金会的财务审计摘要,所谓的“资金挪用”的情况比想象中轻微,更多是审批流程松散导致的资金的低效使用。
至于“青年艺术家孵化计划”——梁音程点开项目报告。
报告显示,项目在过去支持了近二十位年轻创作者,涉及新媒体艺术、实验设计、先锋艺术等多个领域。部分参与者在后续获得了行业关注,甚至开启了商业合作。
这样看来,这个项目并不像唐钧所说的那样“彻彻底底是资源浪费”。
梁音程能理解父亲的愤怒,因为单从商业角度看,这些成果分散且影响力有限,是一个无法显著提升品牌价值、带来切实收益的慈善项目。
唐钧对于项目是有一套标准的,梁音程认同这项标准,甚至这套标准也帮助他没有犹豫地做出过很多决策,就像早上宣布解散项目组那样。
但梁音程的目光在“孵化”二字上停留。
他想到昨晚在落地窗边的月光下听到的林云星兴奋的语气。
那些名单上陌生的名字呢?他们是不是也是在项目的支持下完成了第一个重要的作品,获得了展览机会,或是与某家工作室建立联系呢?
基金会需要整顿,低效和疏漏必须要被清理,但或许这一个项目能有别的可能。
或许这个项目的商业性并没有那么糟糕,只是非常间接,且难以掌控。
梁音程删掉了一开始做出的砍掉模糊项目、直接收紧预算的批示,而是给助理发去消息,要求重新整理项目资料并且预约一次与俞昭昭的非正式的线上沟通。
而此时另一边的林云星才刚刚起床。
连续多天少睡眠带来的疲惫加上终于取得一定成果带来的轻松让他久违地睡了懒觉。
外面有着强烈的阳光,即便拉着窗帘,宿舍内还是一片亮白。
但林云星还是在清醒后的第一瞬间就想到了昨晚和梁音程打电话中说的“观星”。
事情的进展已经有点不在他的控制之内了,他现在有种被梁音程推着往前走的感觉,梁音程所想的和他想的是一样的吗?
“陈序,以后你不用管我没起床的,可以直接开灯拉窗帘。”林云星边说着边从最后一节台阶上跳了下来。
陈序看向林云星的时候林云星正在拉开窗帘,阳光落在他有些乱糟糟的头发上,还落在他睡衣领口处露出的那一片皮肤上。
“今天真的睡了好久,”林云星揉了揉眼睛,“都可以准备准备一起去吃午饭了。”
林云星就像外面的阳光一样有些晃眼。
确实该吃午饭了,陈序想到今天早上放到林云星桌子上又重新拿回来的那一份早餐。
“好啊,我等你。”陈序回应着。
昨晚林云星去阳台打的那一通电话是给谁打的呢?是和女朋友分享进度吗?
昨晚林云星的声音模模糊糊地透过门窗传来,听不清是什么内容,但语气好像很温柔。
陈序压下心里复杂纷乱的感受,像现在这样俩个人变熟悉了很多,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吃完饭后,林云星没有立刻学习。
他站着玩了会手机,回复了几个消息,然后在社媒上开始看起了和观星有关的帖子。
各种各样的攻略看得他眼花缭乱。
看着屏幕上那些好看的星空银河图,林云星突然想到上大学前他爸爸送给他的那个相机。
那个相机前前后后加起来拍过的照片可能三百张都不到,已经尘封在家两年了。要不要叫他们帮忙邮过来呢?是不是还得买个三脚架?
那些推荐的观星地点开车过去好像至少都要两个多小时,在路上可以和梁音程聊些什么呢?要是会开车就好了,还能帮梁音程开车。
林云星放下手机,决定做点实际的事来缓解这种悬在半空中的期待感。
他走向书桌,重新看向昨天那个小小的成果。
与昨天单纯的雀跃不同,现在很多问题依次在脑海中浮现——怎样提升硬件的稳定性和可靠性?电路怎么小型化柔性化?服装部分如何完成设计初稿?
林云星很快就重新投入到之前的那种学习状态。
但和之前的状态又不完全一样,他现在不再害怕新出现的挑战,而是逐个解决遇见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