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草图在屏幕上逐渐有了更清晰的骨骼和肌理,电路导线寻找到更好的替代方案,一切都在稳步推进着。
在一个星期多后的一个午后,林云星照常在书桌前用数位板画着设计草图。在放下笔起身的一瞬间,眼前骤然发黑。
他用手扶住桌沿,闭了闭眼,感觉视野边缘有细小的光点在游移。
是这段时间睡太少了吧,他没多在意,起身倒了杯热水重新坐回位置上。
午后的宿舍应该是暖的,怎么感觉有点冷?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针织衫。
“你是不舒服吗?”陈序很快就注意到将头埋在臂弯里,披着件外套的林云星。
“没事,”林云星抬起头来,笑了笑,“可能就是有些着凉。”
陈序没有多问,只是目光停留在林云星微微泛红的脸上一瞬,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电子体温计递过来。
38.6度。
看着体温计上显示的数字,林云星先前心里的那点侥幸被打破。
明明上次发烧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怎么这次发烧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想到才画了一半的设计草图,想到还没开始的发给俞昭昭的邮件,以及最重要的那个随时可能会到来的观星约定,不由感到一阵烦躁。
他吃了颗布洛芬,重新坐在电脑前,却再也无法像刚才那样专注。
身体的不适感开始清晰地浮现——头隐隐作痛,电脑上设计稿的线条似乎在晃动,注意力无法集中。
在线条又一次画歪之后,林云星没再坚持,拖着双腿回到床上。
高热的昏沉和药物的镇静作用很快就让他进入浅眠,意识像在大海里浮沉。
“……林云星”叫着他名字的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他挣扎着睁开眼睛,额边的头发被汗浸湿,细碎地贴在脸上。
“你现在还难受吗?”陈序在他床边轻声问道,“再量一下体温吧。”
“嗯,”林云星模模糊糊地应着,过了会,开口问陈序,“几点了?”
陈序正在开抽屉拿体温计,没听见林云星的问题。
林云星伸手够向放在床边的手机,打开手机,有则未读信息。
是梁音程在十一个小时前发来的——“后天天气应该会很适合观星,如果你想去的话我来接你。”
太阳穴那里依旧很痛,眼皮沉得想再睡回去。
就连那条期待很久的信息都勾不起他什么情绪。
38.8度。
“我陪你去医院看看,怎么退烧药都没降下来温。”陈序看着林云星,满脸的担心。
“不用的,你今天不是要去实验室吗?我现在已经好些了,实在不行,我自己打个车去医院也很方便。”
陈序原本想说实验室请假很简单,但看到林云星坚持的神色还是没有开口。
陈序离开宿舍后,林云星坐在床上,看着手机上梁音程的那则信息,用有点卡顿的脑子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说明现在自己的情况,去医院看看应该会好得很快吧?
他给梁音程发去的后天有空的信息很快就得到了回应,“好,时间大概在晚上六点半,记得多穿些衣服。”
林云星撑着下了床,洗澡完换上干净的衣服一个人打车去了医院。
医生根据简单的查体初步判断为轻度病毒性的扁桃体炎,但听林云星吃了颗布洛芬也没退烧,还是给开了血常规。
抽血结果很快出来,和先前判断的没有偏差,医生给林云星开了另外一个成分的退烧药。
“这个病的传染性强吗?”林云星纠结了一会向医生问道。
“如果是常见的病毒引起的,前面一两天的传染性会比较强,尽量要和家人避免密切接触、用公筷。”
从医院回到宿舍,虽然还没吃药,但林云星整个人似乎都精神了些。
吃完饭后,他打开医生开给他的那盒对乙酰氨基酚片,吃了一颗,开始收拾有点凌乱的桌面。
在拿起昨天放在桌上的那板布洛芬准备收回抽屉时,他突然间想到了些什么。
他眯起眼看向铝箔上的那一串小字,那行小字清晰地表明着这板药物已经过期七个月了。
原来是这样,荒谬感混着懊恼产生,林云星生气地把那板药丢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