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星握住梁音程的手,借力踏出机舱。
在林云星的双脚完全踩在松软的草坪上后,梁音程才松开了手。
“手这么凉,看来还是穿得有些少了。”他的目光扫过林云星的衣服。
然后转头对一旁静候的工作人员说,“麻烦帮忙拿件披肩。”
林云星因这句安排感到了一阵细微的窘迫——因自己的准备不足而麻烦到别人,更何况是梁音程之前已经提醒过他了。
山里的夜晚确实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冷,但他好像也没有比这件更好看的厚外套了……
“走吧,前面有准备好的地方。”
他们没往主建筑的正门走,而是走向草坪的左边。
很快他们就到一条石板小径前,路很窄,两人不再能并排通过。
“小心看路。”梁音程叮嘱。
小径的两边没有路灯,只有几盏嵌入地面的暖黄色地灯。
林云星看着脚下的路走着,不知什么时候,两人的步调就变得完全一致。
没走多久,主建筑的灯光就不再能被看见,四周愈发的黑暗。
林云星抬头,就看到了一个被抬高的木质平台,平台面积很大,是完全露天的,周围没有栏杆,只有带状的散发着微弱的光的灯带。
平台上有着一组搭配柚木框架的浅米色的户外沙发,中间同样木质的桌子上摆着托盘,里面是准备好的热饮和点心。
最吸引林云星注意的还是支在角落的那架天文望远镜——梁音程不是说他很久没观星了吗?这会是他临时准备的吗?
但当林云星走上台阶,站在那个平台时,这些细节好像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因为他抬起了头。
没有任何的遮挡,眼前几乎是一整块完整的天幕。
和直升机看到的不同,此刻看到的星空好像更加立体。
最醒目的几颗亮星,簇拥着疏朗的星群,以及更深空中那肉眼难以捕捉的暗星——似乎看着的时间越久就能看到越多星星。
细微的脚步声从身后靠近。
刚刚的工作人员去而复返,手里捧着条深灰色的厚实的披肩。
梁音程接过披肩,目光却始终落在林云星身上。
林云星微微仰着头,翻毛领外面还漏着一截脖颈,山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凌乱,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那片星空。
梁音程走进,展开披肩,披在林云星的身上。
林云星回过神来,“谢谢你。”他低声说。
披肩是被烘暖过的,带着干燥蓬松的暖意,让林云星有种瞬间被温暖包裹的感觉。
他用手拢住披肩的边缘,柔滑、细腻却又扎实绵密的触感在瞬间就告诉了他这不是羊毛,甚至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羊绒。
这一点认识将他彻底从星空中拖回到这个木质平台上。
一句曾在某本时装杂志上读过的话,此刻清晰无比地浮现在脑海——“I don’t believe in God,I believe in Cashmere.(我不相信上帝,我只相信羊绒)”
当时他只觉得这句话虚无、空洞、物质至上到他都有点不认同,但此刻却感到些许共鸣。
但这共鸣的感受却让人觉得有些糟糕——明明头顶上是近乎神迹般的宇宙,自己怎么还会在意这种东西。
“这星空美到都有些不真实了。”林云星令自己集中注意力,用一种轻快的语气对梁音程说着。
梁音程微微抬头看向天空,看上去并未察觉林云星刚才的情绪波动,“星星确实很漂亮……”
“其实我昨晚临时看了几个观星的入门教程,刚刚已经认出了几颗星星了呢!”
林云星用手指着天空的一角,“你看那边,那颗特别亮的,是木星对吧?还有那颗,偏蓝一些的,应该是织女星?还有那边,是北斗七星!勺子的形状比我想的还要明显。”
林云星一只手拢着披肩,另一只手指向不同的星星,说话的时候会扭头看向梁音程,是那种有些雀跃、有些得意的语气。
梁音程因林云星突然的几分神气弯了弯嘴角,他没有立刻顺着林云星手指指向的方向看去,而是转身走向那个桌子。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金属笔递给林云星,“你用指星笔来指。”
指星笔是银色的,小巧又很有分量,林云星打开开关,一束极为凝聚的绿色光束笔直地指向星空。
他用指星笔指向他刚刚指的第一颗星,现在又有了一些不确定,“这颗是木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