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林云星的声音懒懒地从他的肩窝传来,“就是不太想动……”
梁音程没说话,只是让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
过了会他才低声开口,“你钢琴是什么时候开始学的?”
“五岁吧,一直学到高中。”
“这么久。”
“嗯。”林云星应了一声,声音变得软了一些,“小时候在橱窗里见过一架钢琴,前盖是透明的,能看到琴槌和琴弦,我觉得特别好看,非吵着我妈妈要她给我买”
他说着,眼睛微微弯起来,“后来真买了,不学也得学了。”
梁音程低头看向靠在自己肩上的人,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但也能感到他的柔软和松弛。
“所以你是被那架钢琴骗上手的?”梁音程笑着问。
“差不多吧。”林云星也笑了笑,补充道,“其实我一直学的是古典,爵士差不多是半自学的了。”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还不错吧?”
酒吧里的音乐还在继续着,换了首更慢点曲子。
他们就这样靠在一起,随意地聊着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林云星看了眼手机,微微坐直身体,“走吧,再晚回去就会吵到我舍友睡觉了。”
他们起身离开酒吧,下电梯,走出酒店大门,一阵凉凉的夜风吹来。
林云星闭了闭眼,感受着夜风。酒吧里那种松弛感正在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清醒——他知道今晚很重要,但还不知道这个晚上会把他带向什么地方。
俩人沿着来时的那条栈道走到车边。
梁音程拉开副驾的门,林云星却没有立刻坐进去。
“怎么了?”梁音程问。
林云星看着他,路灯下梁音程的侧脸被勾勒得格外清晰,眉眼间的线条比平时柔软一些,他忽然想到了下午在俞昭昭工作室墙上看到的那张照片。
有点像。
不是长相,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眉眼间的神情,或者只是光线落下来的方式。
“没什么。”林云星收回目光,坐进车里。
等梁音程上车后,林云星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纸袋,递过去。
“喏,纪念日礼物。”
梁音程愣了一下,“纪念日?”
“对。”林云星眨了眨眼睛,眼底流出一丝狡黠,“认识第四十三天纪念日,观星一星期纪念日,第一次单独吃饭纪念日……”
梁音程被逗得笑了笑,“那我岂不是差你好几个礼物了。”
林云星没说话,只是笑笑地看着他。
梁音程打开纸袋,拿出里面那个沉甸甸的小盒子。
盒子里装着一个磨砂玻璃罐,琥珀色的,能闻到淡淡的木质香味。
“感觉它写着你的名字。”林云星说,语气里有些期待,“之前在店里闻到的时候就想到了你。”
他轻轻转了转那个玻璃罐,然后凑近闻了一下,桦木香中还裹着淡淡的植物的气息,干净,沉稳,像雨后的木头。
梁音程把蜡烛放回盒子里,放到后座。
“很好闻。”他回望向林云星。
林云星感觉心跳似乎快了一拍,正要说什么——
梁音程忽然伸出手,轻轻托住了他的脸侧,倾过身,很慢,慢到林云星能看清他靠近的每一寸距离。
然后一个吻落下。
林云星闭上眼睛的瞬间,尝到了自己唇上残留的酒味,淡淡的,混合着梁音程的气息。
梁音程的拇指蹭过他的颧骨,吻深了一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分开。
林云星睁眼,发现梁音程还在看着他,很近。
“原来你那杯酒是这个味道。”梁音程说,声音有些哑。
“什么味道?”林云星的睫毛动了动。
梁音程没有回答,他只是又靠近了一点,在同一个地方轻轻碰了一下。
然后他退回去,发动车子。
“走吧。”他说,“送你回学校。”
回去的车程更短,车子很快就停在了熟悉的校门口。
林云星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
梁音程还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着他。
林云星走回去,弯腰凑近那扇还关着的车窗。梁音程顿了下,把副驾的车窗降下。
“那个蜡烛,”林云星说,“你点了之后告诉我——点燃的味道和直接闻的味道像不像。”
“好。”
林云星直起身,退后一步,挥了挥手。这次是真的走了。
他没有注意到,校门的另一侧,有个人影刚好站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