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前几天的虚弱,她此时的语调明显轻快了许多,核心治疗结束后折磨人的副作用正在消退。她笑着告诉林云星,医生说情况控制得比预期要好,下周就可以出院观察。
挂掉电话,林云星放下手机,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积压了多日的焦虑、熬夜的疲惫,随着母亲那句“下周出院”骤然消散。
他扬起头,阳光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柔和地布满了整个书房。林云星一直悬空的心,终于在这一刻稳稳落地,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安宁。
正出神间,书房门外传来声响。
梁音程正站在玄关的衣帽架前挂着手中的大衣。他穿着深色西装,领口缀着的,是林云星昨晚指定的蓝灰色提花领带。
“梁音程!”林云星飞快地迎了上去,眼睛亮亮的。
梁音程刚挂好衣服就被他扑了满怀,有些讶异,但还是伸手搂住了林云星的腰,“这么高兴?因为你的大作顺利提交了?”
“不止,”林云星有些不好意思地从他怀里退后半步,可手还搭在他西装的驳领上,“我刚和妈妈打了电话,她第一轮核心治疗结束了,指标很好,下周就能出院回家!”
梁音程看着林云星眼底闪烁着的放松和兴奋,嘴角不自觉地跟着微微扬起,“那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走,带你去吃饭庆祝一下。”
他们换上休闲服,顺着公寓外的林荫道,步行前往附近的一家商场。
初冬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高楼的玻璃面折射着落日的金光。
“梁音程,”林云星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这几天住的公寓,“这是我这段时间以来,最放松的时候。”
他扬起头,往高层看去,“感觉住在这样的地方,运气似乎都会变好一点。”
梁音程看着他眼底那抹不加掩饰的向往,眸光微动,轻轻握了下林云星的手。
当晚,他们去的是一家法餐厅。桌上的水晶烛台上燃着微光。
他们不再在意时间和效率,随意地聊着天,等着一道道盘子巨大、份量却很少的菜肴上桌。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
出餐厅后,梁音程帮他理了理衣领,问道,“接下来想去哪?逛街?”
“我们回公寓吧。”
“累了?”梁音程有些意外。
“不是,”林云星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俏皮灵动,“你不是说公寓楼下有泳池吗?我们去游泳?”
泳馆在三楼,这个点几乎没人。
开阔挑高的空间内做了下沉式的木栅格吊顶,嵌入其中的灯带打出柔和的光线。池水干净透亮,清澈见底,水底铺着细密的蓝色小瓷砖,水波流动时会泛出粼粼的水光。
两人在房间内就已经换好了泳裤,只在外面裹了件浴袍。
走进泳馆,林云星解开浴袍,搭在旁边的躺椅上。
他赤着脚快步走向池边,双手撑着池沿,身子一拧,便顺畅而轻盈地滑入水中。
泳池的水温在没有游起来的时候会显得有几分凉。他打了个冷战,踩着水转过身,双手攀着池沿,仰着头看向还在岸上的人。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顶部的柔光毫无保留地勾勒出梁音程高大挺拔的轮廓。
黑色的泳裤卡在胯骨上方,掐出深邃利落的腰腹线条。宽肩阔背,完美的肌肉走向,让林云星想到文艺复兴早期的古典油画。
林云星的视线在男人紧实的小腹和延伸向下的肌理上停留了一秒,猝不及防地,撞上了梁音程俯视的目光。
像被那道视线烫到,林云星耳根一热,一头扎进水里,往浅水区的出发端线游去。
他在池边破水而出,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看向正从这边顺着台阶入水的梁音程。
“怎样?要不要和我比赛?”林云星问道。
梁音程走过来,水波随着他的动作漾开,“想怎么比?”
“十个来回,一千米。”林云星扬了扬下巴,黑亮的眼睛里满是跃跃欲试,“输了的人,要答应对方一个条件,不许反悔。”
“可以。”
他们对视一眼,并排在池边做好了出发姿势。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