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只是他想多了。
李故吃完早餐后瘫回了客房里,时不时摆弄下老年机上的小游戏。
这个老年机和他缘分不浅,抗丢抗摔,还在水里泡过几次,被郑栎笑称是他的传家宝,百八十年后充上电,依旧顽强!
李故倒没想着当传家宝,除了学舞外,他做什么都是马虎的,每回手机摔了坏了都会把卡塞进老年机里挺上一阵,等修好或是换新,再扔柜子里养灰。
从静安疗养院出来,身上没剩什么东西,老年机功能够用,也没钱去换新的。
正玩着,屏幕上弹了消息,李故点开看,是郑栎的。
李哥,是我对不起你,不敢求你原谅我,只是想知道你现在怎么样了,能看到的话,求你回我一句都行!
删掉对话框,卸了聊天软件,李故继续玩他的小游戏,电话弹窗没个消停,耐心耗尽后,哐当一声,老年机被他砸进了垃圾桶里。
一连两日,左余覃房间的灯都是灭的。
在左宅呆了这么多天,李故把左宅的规矩摸了个大概,基本都源于左余覃的小毛病,比如做什么都要静,比如刀具一类的锋利物品,平时都会放置在设了锁的柜门里,比如除了左余覃的许可,任何人都不能敲他的卧室门、进他屋里,比如左余覃喜欢开着灯睡觉,住在这里时,卧室的灯不分昼夜从不熄灭。
奇奇怪怪的小少爷,诡异却舒适的闲散生活,李故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维持多久,盘算着走一步算一步,正应了陈文华的那句话。
只是活着,其实也没有那么难。
毕竟当身边的一切烂的不能再烂时,拥有一个能沉沉睡上一觉的狗窝都是馈赠。
更何况左宅不是狗窝,是财力权利堆砌出的温柔乡。
李故吃过药后准备睡上一觉,药里有助眠的成分,睡得迷迷糊糊时,垃圾桶里的老年机震个没完。
摸到手机眯眼看屏幕,是顾西川。
李故鬼使神差地按了接听,电话那头似乎没想到他会接,静了几秒后,顾西川的笑声响起,“我在左宅门口,见个面聊一聊?”
李故还没清醒,哦了一声后翻身继续睡,通话一直没断。
顾西川举着手机,被晾着吹了半个小时的风,终于受不住了,钻进车里后也没挂电话。
又等了两个小时,估摸着慈善晚会快结束了,顾西川才下了车,靠在车门上点了支烟,继续等着。
李故睡得并不安稳,身上的伤多,又习惯侧身睡,一不小心就会压到伤口,钻心的痛一袭来,整个人都清醒了。
看着手机上接近三个小时的通话框,李故的脸黑了个彻底,对着手机一顿狂骂,电话那头一言不发,等他消停了,才笑出声,带着点心酸,“李故,出来聊两句吧,我在左宅门口呢。”
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哪怕他清楚顾西川不会在左宅胡来,心里依旧犯怵,拽了正打瞌睡的管家一块去了门口。
顾西川开门见山,“护照机票我都搞定了,凌晨三点的飞机,去澳洲。”
李故狐疑地打量着他,“我去?”
“嗯,A市别待了,会要了你的命。”顾西川顿了顿,“李故,你惹了太多人,归根结底是我纠缠你造成的,算是赔罪,我们两清。”
李故哼笑,“这就想两清?我没了朋友没了工作,被关进精神病院还被当个猴一样被人围观…”
他示意了下受伤的手,“胳膊断了脸毁了,以后都跳不了舞了,被你们当个臭虫一样在地上踩,我什么都没了,顾西川,你拿什么跟我两清?”
许是他的语气太平静,和往日里反抗激烈动辄怒骂发疯的反差太大,顾西川有些不适应,撑了个笑道,“不愿意两清也没事,但你得走了。”
李故不解,“为什么让我走?”
“今天过后,左式集团的房地产板块将由左余覃接手,连我都不敢信,左卓动用了这么多财力人力,只为了给左余覃练手,沈家是A市地产龙头,上次又因为你结了仇,左沈两家对垒,你是第一个牺牲品。”
李故听不懂。
“李故,沈一鸣给了我最后时限,你这双腿他断定了,不想当个残疾人过下半辈子,就走,离这俩疯子越远越好。”
李故瞥了眼一旁的管家,这人从头到尾都没吭过声,隐形似的,问,“我一直有个疑问。”
顾西川看他没反对,松了口气,“你说。”
这话是对着管家说的,又像是在问顾西川,“左余覃当时,为什么帮我?”
顾西川脸色一变!
老管家轻轻颔首,“李先生,吹多了风会头疼,你身上还有伤,请回屋吧。”
李故回过头来,见顾西川欲言又止的模样,冷了脸色,转身便走。
“李故!你不会以为左余覃把你带回来养着,就是个什么好人吧!沈一鸣只要你一双腿,左余覃他…他要的是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