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故彻底愣住。
没赶上演出全在他,撕了票加上没看手机,让一身疲惫的左余覃在楼下等了半个多小时,这才没赶上。
没有责备,没有质问,反而为他继续规划,定好时辰,提前约定并做出保证。
李故的心脏像被浸在温盐水里,酸胀得发疼,他盯着左余覃被烟雾模糊的侧脸,忽然伸手,用指尖轻轻抽走了那支烟。
动作很小心,像在拆除一枚易爆装置。
左余覃没动,任由他拿,直到烟被丢在地上,在鞋底的按压下被碾灭火星,他才侧过脸看向李故。眼底映着窗外流动的灯火,显得异常安静。
“…周三一定能去?”李故声音发紧。
“嗯。”左余覃又取了一支烟,递到嘴边前刻意瞥了一眼李故的手,“听话。”
李故的视线模糊了一瞬,他知道左余覃这句‘听话’的意思是让他不要再阻拦点烟,杵在原地没敢动。
心脏又麻又酸,带来了更为清晰的视觉与嗅觉感受,白到几乎透明的脸颊、眼下的淡淡乌青,烟草苦、涩,还有极淡的、属于左余覃皮肤本身的冷杉气息。
“我撕了票。”他闷声说。
“知道。”左余覃顿了顿,“垃圾桶翻了。”
“还踹了椅子。”
“听见了。”
“我……”李故喉咙发哽,“我以为你不来了。”
左余覃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李故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时,忽然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后颈。
像触碰受惊的动物,一触即离。
“工地塌方,”左余覃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处理完的时候…已经九点了。”
李故猛地抬头。
“开车过来要两小时。”左余覃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我算过时间,本来能赶上的,对不起。”
他说这些时语气平淡,像在汇报数据,又一次抬起手腕将烟递在嘴边时,李故透过丝质衬衫,看到了一处比之衬衫的白更暗一些的区域,他警觉,“那是什么?”
左余覃注视着小臂,衬衣之后是薄薄的一层纱布,不刻意贴近了看根本看不出来。
血腥气被纱布困住,而疲惫则被牢牢锁在他的身体里,他轻声道,“没什么?”
“你受伤了?”
李故急忙上前。
“划到钢筋。”左余覃把手藏回身后,“包过了,破伤风也打过了,没事。”
窗外霓虹流转,室内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送风的嗡鸣,李故突然意识到一件细思极恐的事。
这个人带着伤口和疲惫,奔赴半个城市,在楼下静静等待时,脑子里正为他计算“赶上看最后一幕”的可能性。
而他竟然在踹垃圾桶。
酸麻感从心脏窜到指尖,李故再次伸手,这次目标不是烟,而是左余覃藏在身后的手腕。
左余覃偏身躲开,蜷了蜷身体。
“我就看看…不弄疼你,可以吗?”
左余覃没回答,只是看着他发红的眼眶,沉默片刻后,将左手缓缓递了过来。
取下袖扣,将袖口一点点折叠向上,李故小心的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纱布包裹的很严实,没有血迹渗出,在外的皮肤有几道轻微的红痕,微微肿着。
李故自认自己没有专业医生的包扎技术,伤口肯定处理的很好,拆来拆去只会给左余覃平添痛苦,可他仅仅是看着那些微肿的红痕,就心疼到连肩带手颤个不停。
“你放心,这次只是意外,下次一定不会失约了。”左余覃注视着他,眼看着他的头越垂越低,“李故,别难过。”
肿胀刺痛的划痕处突然多出一股强烈的柔软触感,左余覃眉头轻蹙,拽回了自己的左手。
他不再去看李故,抖着手指去摸烟盒,取了一支抵到嘴边叼着,火光亮了一瞬,不等一口烟吸进胸腔里,那支烟就被取走了。
刚点燃的香烟被李故夹在指尖,轻轻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
左余覃被他按在落地窗上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