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开始前一小时,李故握着那张作废的A区座位票,脚踝的旧伤在雨天隐隐作痛,像某种嘲弄。
手机屏幕亮了三次。
20:59
左卓:别去打扰他。
21:13
陈文华:小少爷临时有场会议,暂时脱不开身,建议您先休息。
21:35…
不等新消息弹出,李故已经把票撕成了碎片,丢进了垃圾桶。
又一脚踹翻后,李故的情绪还是冷静不下来,抱着头痛苦地蜷在沙发上。
他这是在干什么?
对左余覃不信守承诺的发泄吗?
不对,李故忽地意识到,左余覃向来是个说到做到的性子,决定的事谁都无法修改,之所以没能赴约,很有可能处于难缠的困境里。
可是他的头好痛…
脚踝也痛,一阵一阵的,每到又阴又冷的雨天,再受了冻,愈合的踝骨上就会泛起细细密密的针扎一般的刺痛感。
控制不住被剧痛搅碎的大脑,不由自主地觉得这一切不过是他自导自演,所以活该失态难堪。
左余覃肯定是因为忙,所以他不该发脾气,不该犯病,不该…
他慢慢地把头埋进膝盖,余光瞥到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下楼」
发信人:左余覃
剧院后门的安全通道里,左余覃倚在阴影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白衬衫领口解了一颗扣子,瞥了眼工作人员刚搬来的木椅。
李故把自己的外套铺在那凳子上,挑选好角度和自己的并坐一排,见他坐下,才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灯光把左余覃侧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眼下泛着淡淡的青。
“只剩最后一幕了。”他声音带着久未喝水的沙哑,“看舞台,不要看我。”
李故想把视线黏在他的脸上,却强迫着,一点点地挪到舞台中央。
渐渐地,他眼眶发烫。
像是被舞台中央那支舞姿精湛的队伍震撼到了,久久不能回神。
表演结束时,已经快到凌晨了,观众席上的人走散后,工作人员来清理现场,正巧看到一坐一站的两人。
左余覃退到角落里接电话,低声讲些什么,完事后就站在李故身边,等他发完呆。
被工作人员搞出来的动静惊醒后,李故慌乱地四下望去,捉到又隐在角落里的左余覃,昏暗的光线把他整个人描成一道瘦削的剪影。
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左余覃迅速答了几句后挂了电话,他转过身,想接过李故手腕上他的西装,被躲了躲后,没再执着,“走吧,房间已经定好了,今天先不回香山。”
时近凌晨,回香山要开两个时辰的车,第二天早上还有会议,左余覃提前定好了酒店,距离剧院只有五分钟车程。
趁李故呆愣的瞬间,他取回西装,又返回座椅将李故的外套叠好,搭在左手手臂上,先一步去了安全门。
却又在门口停下,等李故跟上来才继续走,两人之间始终隔着半步距离,像有条看不见的线丈量着。
直到坐进车里,左余覃才揉了揉眉心,“明天一早管家会来接你,如果不习惯住酒店,我送你回去。”
“没事。”
李故能看清他眼角泛红的细血丝,和微微干裂的嘴唇,把水递给他,左余覃没喝,将水放了回去。
车窗外的城市向后流淌成光河。
酒店大堂的钟指向凌晨四十七分,李故盯了一会,计算着左余覃能够休息的时间。
左余覃接过房卡时指尖碰到了李故的手,很凉,电梯上升的失重感里,李故听见他极轻地吸了口气。
进屋后,左余覃去了落地窗。
李故追了过去,城市的灯光绚丽,像极了隔岸的烟花,他看着左余覃点燃烟,问,“是不是很累?”
烟雾升腾缭绕,左余覃没回答,反问,“好看吗?”
剧院时,李故盯着他的侧脸看,到了酒店依旧,李故耳尖一红,慢吞吞道,“好看。”
“这次回来晚了,下周五BFto舞团的巡回演出会到H市,到时我提前订票,我们周四晚上就去,这样就不会再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