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一整天,李故几乎黏在左余覃的身上,他们又一齐迈入了那间观影厅。
屏幕亮起,挑了一部老旧的歌舞片,两个人坐在地毯上,紧挨着手臂贴着手臂,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
电影的伴奏和舞蹈流畅而热烈,但李故没怎么看屏幕,他的注意力全在身边人身上。
左余覃的嘴角会随着剧情微微上扬,他不用转头看,就知道李故眼里只有自己。
当影片进行到一段舒缓的双人舞时,他忽然动了动,他伸出手,轻轻覆在了李故的手背上。
李故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慢慢翻转手掌,与他十指相扣。
左余覃没有转头,视线依然落在屏幕上,仿佛这个动作再自然不过。
屏幕的光影流动,掌心的温暖传递,手下的平稳脉搏,以及那种无声的拥有感。
歌声悠扬,舞步翩跹。
李故将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上。
左余覃突然问,“舞挺好看,你会跳吗?”
李故怔愣片刻,转头去看屏幕,折腾着往回倒,“都可以跳,你想看哪段?”
左余覃只静静看着他。
有单舞和双人舞,单舞问题不大,影片没什么高难度的动作,李故的视线从屏幕上那些华丽的裙摆和精准的舞步上移开,落回左余覃的脸上。
“这里?”他声音有点干,环顾这个铺着厚地毯、大半都处于空旷的私密空间。
“嗯。”
左余覃应了一声,很轻。
你就在这里,跳给我看。
这句话不用说出口,李故都明白。
他站起身,没有华丽的舞台,没有刺眼灯光,他的观众,只有左余覃。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再睁开时,那些属于舞台的、本能的东西回来了。
李故没有完全复刻屏幕上的动作,那太正式了,他只是随着音乐,在这片有限的空间里,用身体重新诠释它。
一个简单的滑步,一次舒缓的伸展,一次流畅的旋转,他的肢体柔软却精准,即使穿着日常的衣服,也透出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刻入骨髓的优雅与控制力。
尤其当他旋转时,衣摆带起微弱的气流,再在一次腾跃而起后翻飞…
不同于电影里的高难度动作一个个地展现,他跳跃、舒展、缓缓后仰再立起,柔韧的腰部爆发出令人惊心动魄的美,他越来越沉浸,光影掠过他的侧脸、脖颈、随着动作起伏的肩线游走流连。
左余覃始终没有动,他靠在沙发里,像个最专注也最苛刻的观众,目光却比那光还黏腻,寸寸描摹过他的每一次移动,每一次呼吸的起伏。
终于,在做完最后的收势动作后,李故微微喘息着,他直起腰,与左余覃四目相对。
影片里的舞者正在谢幕,掌声如潮。
而这里,一片寂静。
左余覃看了他很久,久到李故几乎要以为他不满意,才拍了拍沙发边缘,示意过来坐下。
“出汗了。”他只是抬起手,用指尖碰了碰李故沁出薄汗的颈侧皮肤,“累吗?”
李故摇摇头,他的眼睛湿漉漉的,也亮。“不累。”
“不累就好。”左余覃的手指向上移,没什么章法地轻轻梳理着李故汗湿的鬓角,像给一只收起爪牙安静下来的小动物顺毛,“很好看,李故。”
他凑过来,在刚理好的鬓角落下一吻,“这是奖励。”
气息拂过耳廓,“以后,只跳给我看。”
被认可的兴奋感刚涌上来,心脏瞬间被这句话轻轻攥了一下,酸胀,却奇异地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抬手把人揽进怀里,嗯了一声。
汗水微咸,呼吸渐渐急促。
左余覃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他的头发,像在给一只鸟儿耐心梳理羽毛,静谧而昏暗的观影厅,太适合来一场亲密的拥吻了。
他想着。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却不容忽视的振动声响起。
嗡——!
这振动声太突兀,瞬间撕裂了静谧,李故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去盯那只放在沙发上的手机,仿佛那是洪水猛兽。
左余覃梳理头发的手停了。
他脸上那种略带慵懒的神情,像潮水般迅速褪去,速度之快,宛如精致的面孔瞬间覆上了一层薄冰。
他没有立刻动,只是垂下眼睫,嗡鸣持续着,固执地打破这场亲昵。
过了几秒,就在李故几乎要忍不住要抓着手机丢出去时,左余覃终于动了,他按下李故的手,微微发力,力度掌握得刚好,不会让李故疼,也不至于轻易挣脱。
“是我哥。”左余覃解释着,他偏头去看,“其他人的电话不会有震动,他的我必须要接。”
这话无异于警告,李故点头。
左余覃拿来手机后,慢悠悠地跨坐在他腿上,用手支起下颌,迫使李故微仰着头,而后按下接听键。
“怎么了,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