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承平闻言便放下书籍,点点头“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魏承平着一身玄色的衣袍,衣袂在身后翻飞,恰巧被路过的侍女看了过去。
那侍女一惊,转身赶紧跑回一个偏僻的墙头,那里已经站了一个小厮。
小厮皱了皱眉“……怎么这么慢?”
侍女又朝四下张望,确定无人才跺了跺脚,眼神瞪向对面的人“你催什么?家主吩咐的事如此重要,我自然是要等王爷走了再出来找你!那位王爷现在应当已经去见周大人了,一时半会儿走不掉。”
“……你服侍王妃那么久,应当知道她的院落在哪里吧?”小厮扬了扬下巴“带路。”
…………
周怀川有些头疼地看着眼前的夫人和正在蹦蹦跳跳的女儿。
……他原先的想法是把闺女和夫人带到驿站去,先安顿好。但两人却执意跟了过来。
“我说过了,苏州不必扬州安全。”周怀川皱眉“这是为你们的安全着想。”
宋时雨闻言却摇了摇头“夫君,如你所言,苏州城如今这样乱,其实我和敏儿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周怀川闻言一愣,沉默下来。
夫人说的没错。这种情况之下,无论在驿站还是在王府,其实并没有任何区别。
暗处的人藏的太深,至今没有挖出来,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周怀川额角的汗落下来。他隐约觉得,这件事似乎比当年长公主回长安城救驾的事情还要棘手。
…………
“大人——”
吴斌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陆云泽皱了皱眉。
自己的属下未曾有过这样失礼的时刻。
他眸光一凛。
难道是出事了?
他与沈夜明交换了一下神色,沈夜明点头,向徐明继续介绍情况,而陆云泽已转身走了出去。
“什么事?”他看向站在面前风尘仆仆的吴斌。
手下似乎来得很急,气喘吁吁,但还是坚持着把事情都说完“……大人,周大人已经进苏州城了。”
“周大人已经到了?!”陆云泽目光惊愕,声音也不自觉拔高几分。
过路的人朝他这边看过来。
陆云泽压低了些声音,道“此事还有谁知晓?”
“周大人在驿站时隐瞒了身份,只说是来苏州游玩的旅客,由于是一家三口一同出行,暂时没有引起怀疑。”吴斌换了口气,继续道“只是属下在王府附近安排的人传来消息,周大人已经进入王府了。”
陆云泽抿了抿唇。
最保险的情况,自然是他们现在就去见周大人。
迟则生变。周大人的身份一旦暴露出去,会引来很多变故和麻烦。
手握兵权的淮南节度使无故前往王爷封地,听起来都很可疑。
尤其最近霉米案的事情已经引起了方家的警惕,方家人人自危,像最后一根还未崩断的琴弦,一旦崩坏,后果不堪设想。
霉米案做这么大,最后结果极有可能是抄家流放——而方家极有可能狗急跳墙,干脆付之一炬。方家的眼线在苏州城遍布,若是到时候做出极端的事情,就算是最近的武宁节度使,江涵江大人,也无法及时赶到。
陆云泽来不及多想,推开门便与屋内的众人提及此事。
徐明皱眉,“……陆大人的担忧不无道理。”
他看向面前的两位年轻人“以我的名义去见王爷吧,两位大人坐我的马车去,不会引人注意。”
…………
“家主!急报!!”
方俭正在看手里的账本,门突然被人敲响,思绪被打断,他心底有些不快。
方俭皱了眉,道“进来。”
“家,家主……”来报信的人跑的很急,目光里明显是焦急的神色“……我们的人发现,藏在仓库的米,有一袋被替换掉了!”
“……什么?”方俭的拿着账本的手一顿,他上前几步,眉心一跳“快带我去!”
…………
“……就是这里。”手下引路到地方,退到一边。
“怎么判断出来的?”方俭看着那袋米,背着手看向身旁的人。
“回家主大人的话,”那人言语间冷汗已然落了下来“咱们家的米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而且因为前几年有过伪装咱们家米造假的现象,前家主——”
那人小心的抬头看了方俭一眼,确定那人神色无异才继续说下去“……前家主曾经做过一道密纹,那纹路在晚上会发出点点微光,用来辨析。”
“昨夜小人在分店的这个仓库守夜,但半夜巡视时,有一袋米没有发出光亮。属下觉得可疑,今日便来报。”
“……”方俭的神色彻底沉了下去。
“你应该昨天晚上就来找我说明此事。”他的脸色铁青。
“家主大人恕罪!”那人‘扑通’一声跪下来。
方俭无视了眼前跪着的人,朝前走了两步,把米袋子翻来覆去地看。
“手法倒是精妙。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不是我家的米袋。”他低声嘟哝。
“昨日哪些人来过店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接过小厮递来的记录本。
目光一扫而过,看到自己的名字时,他恍然想起昨日自己带梅舒兰来过这家店。
梅舒兰……?
方俭眯了眯眼睛。
不是他。是那个之后追过来的家伙。
“呵。”方俭发出一声冷笑,记录本被一把摔在了地上。
他神色阴翳地看着那袋米,语气冷下来。
“……原来你搞的鬼,陆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