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魏山泽道“我刚才见到侍卫向母亲汇报,您最近要出远门?”
少年的眼睛眨了眨,泛着光亮“能不能带上我?”
魏宣的笑容顿了顿,拒绝地很干脆“不行。”
“我们去的地方很危险,”周怀川也摇摇头“你别去了。”
“快去准备吧。”魏宣朝身边的侍卫下令“今日就出发。”
魏山泽在后方望着父亲和周大人远去的身影,眨了眨眼,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
徐州,江府。
“什么事?”侍卫看着送来信的人,皱了皱眉“大人才刚刚歇下。”
“是轻飏王爷传来的加急信,请务必让大人知晓!”赶来的侍卫形色匆匆。
开门的人神色一变,“你等等,我立刻去找大人。”
…………
江涵忙碌了一天,刚刚躺下准备休息,却又被敲了门。
饶是脾气好的他也实在不胜厌烦,语气不耐“……又怎么了?!”
“大人,”门外的侍卫声音很急切“是从宣州来的信。”
宣……
宣州?!
是王爷封地来的信。
江涵心里一惊,外衣未披,已然从床上走了下来,直直推开门。
他目光凝重了几分。
“快给我看。”
…………
“……”江涵看完了信,陷入了一阵沉思。
“……大人?”侍卫观察着上司的神色,斟酌着开口道“……要派兵到苏州去么?”
“不,”江涵摇摇头。他的眸光流转,最后又落到信上“……王爷和周大人的人手已经足够。”
“去准备一些物资,尽快在几天之内筹备完毕。”他吩咐道“我们要为水患做好准备。”
…………
夜,长安城。
宫灯摇曳,奢华的厅堂中央坐了个人,正趴在桌案上,一只手拿着朱笔批阅,另一只手扶着桌边摇摇欲坠的奏折堆。
“唉。”魏长安揉了揉疼痛的脑袋,发出一声长叹。
“陛下?”
一个声音透过帘子传过来,皇夫周屿抬手掀起隔断的半截珠帘,走到魏长安身旁,给她披上了外衣“夜里寒凉,陛下还是早些歇息。”
“我如何……唉。”魏长安却是再次叹气,她咬了咬牙,闭上眼睛,神色有些痛苦地揉向太阳穴。
“我来吧。”周屿给她揉了揉太阳穴,目光瞥向桌上的奏折,神色一惊“这是……”
“是父皇当年让朕查的霉米案。”魏长安睁开了眼,却突然笑起来“也是我们那次误会之后,时隔三年的第一次见面。”
周屿的唇角也微微勾起“……是啊。我还记得,当初在茶楼见到长公主殿下时,殿下杀伐果决的气势。”
“行之,你又取笑我。”她笑着拍了拍对方的手,拿起桌上的茶盏品了品“好茶。”
“听说是六安县县令献上来的。”周屿道。
“六安?”魏长安眨眨眼“那里距离皇叔的封地倒是很近。”
她的目光流转,又回到桌面上,叹了口气
“江南呈上来的折子,朕看了。本就是要给承平可用的人手,可他当年都不肯接。”
她的手在桌子上敲了敲“……云岫。”
“陛下。”大太监从门口进门来。
帝王隔着冕旒望向台下的人,刚刚与伴侣嬉笑的面容消失的无影无踪,反而看不清神色。
“你让手底下的人现在宣蓝田县主入宫。”魏长安下了命令“朕有话和她说。”
末了,又补上一句“朕知道晏先生和她在一起,宣他们二人一同来。”
“是。”大太监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
“明日我就要与王妃一同下江南了。”牡丹看向对面坐着的人,手里的棋子落到盘上“……兄长,我不在的时日,你要替我看着京城的事业。”
“……”对面坐着的男人抿了抿唇,似乎有些委屈道“丹娘,我……”
“……我好不容易要唤你一次兄长,你何必扫兴?!”牡丹似乎有些生气,她一掌拍向桌案“……你不就是希望我认你做兄长么?!我从前不认,如今认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晏河,我不可能和别人成婚,更不可能与你!”牡丹咬了咬牙,捏紧手里的扇子“……我不想再提我是你父母养的童养媳这档子事,你何必逼我。”
“我不会成婚,我要经营我自己的事业,我说到做到。”她的神色冷了下来。
对面的晏河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什么事?”牡丹理了理云鬓,站起身来。
“……阁主。”门口的人顿了顿,道“陛下召您和晏先生即刻入宫。”
…………
“来了。”魏长安点点头,看向台下的二人。
“朕这次想给承平挑两个可信的人手。”她坐在台上,语气淡淡,却很有压迫感“只是在朕身边的人手实在调不出去,就从你二人身边挑选吧。”
牡丹想了想道“……陛下,当年京城动乱,由京城向陛下在江南的传信都由闫宁负责。他在我手下也有七八年了,微臣认为他很合适。”
魏长安点点头“再推荐一个吧。”
牡丹想好了人选,刚要开口,却被人截住“陛下。”
魏长安的视线投向晏河“……晏先生,有何高见?”
“陛下,当年淮南王爷曾被反贼幽禁京城地牢,草民手底下有一个手下,曾经为王爷传递过消息,草民认为此人可用。”
“不错。”坐在台上的帝王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办吧。”
“……陛下!”牡丹还想再说什么,被魏长安堵了回去“朕乏了,就这样吧。”
“县主,”魏长安似乎想到了什么,但神色却掩在冕旒之后,在烛火摇曳下晦暗不清“你明日就带上那二人走吧。”
她又轻声说了句话,像是微不可查的叹息“如果是当年在危难之中也愿意帮助承平的人,我也放心。”
牡丹身形一震,明白了帝王的话,垂首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