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的事暂时告一段落。
梅舒兰一连几日没有再得到王爷的召见,一切似乎尘埃落定,连徐刺史也不再来信。
她撇眼看向窗外,雨又下起来。江南雨水多,夏日的雨尤其能令空气清新,可她此刻却只觉得烦躁。
雨声大得惊人。像是有人拿了瓢盆往下泼洒一般。这样大的杂音实在难以令人心绪集中。梅舒兰抿了抿唇,攥紧手中洋洋洒洒写得满篇的信纸,再次揉皱了,扔进盆中。
“小姐……”
小荷有些担忧地看向她,目光又移向成堆的纸团篓,斟酌着开口道“……奴婢去将这些纸团烧了?”
“烧了吧。”梅舒兰果断开口。
小荷拿起纸篓的那一刹那,她却突然又改了注意,喝止道“……等等。”
小荷拿着纸篓,此刻走也不是停下来也不是。
犹豫了半响,见梅舒兰还是没有发号施令,只得又弯了腰把纸篓放下,叹了口气“小姐可是有心事?”
梅舒兰欲言又止。她的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在小荷眼里,便是眼神飘忽不定,唇张开了又合上——矛盾至极。
“小姐。”她握住梅舒兰的手,眼睛看着那人焦躁不安的神情,声音放缓,放柔,又问了一遍“……小姐可是有心事?”
“……小荷。”梅舒兰嗫嚅着,眼底似有泪花闪烁“你说,他为何不来寻我?”
他?
小荷怔了一瞬,这才意识到,梅舒兰口中的‘他’或许不是梅舒誉这个兄长,而是陆云泽。
握着对方的手僵了一瞬,小荷的心也跟着紧了紧。
她究竟要不要告诉小姐,其实是她拆散了小姐和陆公子。
话在舌尖滚了一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小荷垂了眼眸,只是道“小姐,下雨天凉,奴婢去给您泡壶热茶吧。”
…………
走出梅舒兰的卧房,她本欲上街打听陆云泽的事,却迎面撞上一个人。
那人一愣,似乎没想到自己会和她撞上,却很及时地开口道歉“抱歉。”
熟悉的声音自发顶传来,那人气息喷在她刘海的时候,还有些痒。
小荷抬眼看向面前的侍卫,这才认清楚了人。只是她今日心中有事,也没有与这人多计较,只是低头‘嗯’了一声,便转身欲走。
她与他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小荷脑中蹦出一个想法,令她猛地刹住脚步,拽住身旁那人的衣袖。
林允下意识地拔剑,刀刃在阴沉的雨天里折射出雪白的光亮,震得小荷浑身一抖,松开了抓着他衣袖的手。
林允见小荷的脸色白了白,大抵意识到自己吓着了眼前的姑娘。却嘴笨不知如何安慰,只是有些笨拙地重复道“……抱歉。”
“……罢了罢了。”小荷摆摆手。她今日的确心情低落,实在不想多计较,只是把方才的想法说出口。
林允点点头,他与小荷一前一后走出府院。
…………
“这几日辛苦陆大人了。”徐明刚刚合上手中送上来各地的扎子,松了口气。他的目光无意间瞥向批阅完之后依然堆成小山的堂扎,有些头痛地揉了揉脑袋“……这几日周边的县呈上来的都是洪水的扎子,看来又要赶紧准备着防洪了。”
一旁正在用笔写着什么的陆云泽动作一顿,他有些困惑地从纸堆里抬头,语气疑惑“……这几日还要防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