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脑袋里打感叹号了,吃。”
傅梁把切好的西瓜递给甄夏夏,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甄夏夏虽然很是震惊,但这并不妨碍她吃西瓜。
等她吃了几块西瓜解渴后,才想起来把旁边的小叉子递给傅梁,边递边试探地问道:“我、我脸上有字吗?”
“我不用,你吃就行。没字,但想法太好懂了。”
甄夏夏顺从地又吃了起来,她感觉今天的傅梁有点怪,不,确切地说是很怪。
一般情况下她会问,但万事万物都没有吃重要,所以甄夏夏还是决定先吃掉手里的这碗西瓜。
旁边的人似乎也知道她的想法,他笑了笑,轻声问她:“你画给我看的绘本,真的会在19年出版吗?”
他边说边转头看她,静静的,柔和的,甚至是忧伤的。
“是、是啊,怎、怎么了?”
甄夏夏这下是连西瓜都吃不下了,她连嘴里的西瓜都没来得及嚼,就呆呆地回答傅梁了。
她第一次见这样的傅梁,略带疑惑的,没有一丝尖锐的,轻柔得似乎能包容全世界的。
傅梁听了她的回答也只是轻轻地笑了笑,摇头说:“没什么,我只是有点疑惑为什么我没有看过。”
甄夏夏彻底懵了,她缓了好久才磕磕绊绊地说:“你、你该看过吗?”
傅梁叹了口气,伸手去揉她的头,和她对视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离开了小阳台。
和傅树银一样,傅梁这样闪烁其词也是因为没有勇气,没有勇气问她“袁小雪,怎么这样啊?见了哥哥也认不出”。
等在小阳台外门的傅薛在看到傅梁的第一眼,就知道答案了。
他眼睫颤了颤,闷不吭声地走过去抱傅梁。
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耳边就传来傅梁哽咽的声音了。
“她、她是不是……”
频繁的哽咽让他的喉咙疼得差点说不出话,他要缓很久才终于说得出口:“是不是不肯原谅我们啊?”
就是这句话,又把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傅薛给击碎了。他说不出话,只能紧紧地抱着傅梁,不停地给他捋背。
他本来很擅长安抚傅梁的,如果不是他自己也处在极度的悲伤和不安之中,他不至于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道歉了,真的,他道歉了。
可正是因为他有道歉,才证明他自己也明白这是不对的。
他知道这是不对的,可他还是这么做了,所以才在再次见到自己的妹妹时格外愧疚。
他死时觉得一切都解脱了,等他再一次醒来才开始想:怎么办,他们的妹妹被留下来了要怎么办,她一个人要怎么办?
只要这么一想心脏就会疼得爆炸,可他还是这样想了一整晚,他把每一种情形都想过了。
可他始终无法等同地体会到她那时的无助与哀痛,所以他才会愈加诘难自己,诘难这样一个不负责任的哥哥是他醒来后唯一能做的事。
等他发现傅梁也同样醒来时,才不得不强逼自己冷静下来。
而这样的冷静也没能持续多久,当傅梁告诉他甄夏夏也有可能来自未来时,他觉得天都要塌了。
如果甄夏夏只是甄夏夏,那和他们相处得不够亲密是可以理解的。但如果甄夏夏是袁雪,那这些日子她岂不是在刻意疏远他们吗?
他只能无望又哀伤地想:连改过的机会都不愿意给哥哥了吗?
当然,他们也不是没有抱着袁雪是在埋怨自己的想法,如果是这样就好了,因为这样至少证明还有回旋的余地。
所以他们打算试探她的态度,好以此制定悔过方案——也称好哥哥改造方案。
而试探她的人选,自然就只有傅梁了。
因为如果刚刚是傅薛在里面,估计一看到甄夏夏陌生的眼神他就该心碎了。
和稳重的外表不同,傅薛的内心太脆弱了,而这也是为什么在收到傅梁死讯时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
他的懦弱使他无法待在没有傅梁的世界里,也使他不敢出现在今晚有甄夏夏的饭桌上。
他太怕太怕,不是怕她失望的、委屈的、埋怨的或是愤怒的眼神,他怕她看向他时如同往常一般,因为那是在看傅薛,而不是和她朝夕相处十数年的她的哥哥——石璇。
傅薛和傅梁的黯然神伤甄夏夏无从得知,她只知道今晚有她爱吃的银鱼蒸蛋和青椒虎皮酿肉。
她专心致志地吃饭,以至于等到她盛汤的间隙才发现饭桌上少了俩人。
虽然对他们的偶尔消失甄夏夏已经习以为常,但由于今天的傅梁太过古怪,甄夏夏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问一问的。
显然,雁回的靠谱程度还是太超过了。
他一看甄夏夏吃饭途中有了迟疑,还看向了空座椅,便心下了然,开始解释:“今天小梁和小薛比较忙,就在上面吃了。”
“哦,这样啊。”
放下心来的甄夏夏转头就继续吃饭了。
雁回:……夏夏的关心还真是来的快去得也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