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及绥宁被带走,宋时禹出招更为猛烈,而李承煜虽是负伤在身,也丝毫未有甘拜下风之意。
正所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兵刃相接的声音不绝于耳,将庭院里的花木震得摇摆不定,此般掀瓦拆房的架势,凭谁瞧了都觉得会斗个两败俱伤。
趁着二人各自调息的功夫,绪风果断下令将宋时禹围住,来到男人身边道:“将军,这里交给属下,您先回去。”
另一头,绥宁等人已被送到长公主的寝房内。
烛灯高照,满室亮堂,坐在圆桌旁,宋怀玉斟了杯茶,递过去道:“公主殿下,请用茶。”
“多谢。”绥宁接过,慢慢儿饮下,而对方则一直在旁边盯着她打量。
“太漂亮了,你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姑娘!”眉眼弯弯,宋怀玉道,“果然真的就是真的,假的无论装得再像,也还是不及真的美丽。”
她笑得很灿烂,让人瞧着心情都渐好半分。
“这段时间,李将军可有为难你。”面上显露一丝微笑,绥宁温声关切。
对方听罢,当即摇了摇头:“他对我可好了!”
如此不假思索的语气,再配上这话,自是让绥宁稍稍一愣。
“他带我出去逛集市,去城里最好的酒楼吃饭,去河边看焰火,还给我买小点心和小玩具,”宋怀玉滔滔不绝,“而且他一直陪在我身边,可有安全感了!”
说到此处,小姑娘满眼亮晶晶的,已然有了几分少女怀春之色。
藏在桌下的玉手不由微微攥紧裙摆,绥宁面不改色道:“这样,那看来是我多虑了。”
宋怀玉仍旧语笑嫣然,紧接着道:“你匆匆赶来,是心里还爱着他对不对?”
这问题太过直接,但绥宁也并未犹豫,坦率道:“无论是保护你,还是保护我,他终归是因绥宁长公主而陨身,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又怎会置之不理?”
点了点头,宋怀玉表示赞同,随即面露惋惜:“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他利用。”
素手搭在桌上,绥宁眸底冷冷清清,并未接话。
须臾之后,宋怀玉又自顾自道:“哎,你回来了,我肯定就要被赶走了,可我不想走,这个男人好体贴哦,我想留在他身边。”
绥宁仍旧没什么反应,仿佛漠不关心。
于是,宋怀玉凑近打量道:“你明明如此温婉娴静,他却说你聒噪,真是脾气坏死了,我要是你,我肯定也选我主子!”
这话,连芷嫣都快听不下去了。虽说对方一直安静倾听,未有显露丝毫不豫,但芷嫣觉得,殿下心里定然不好受。
小丫头正想说点儿什么岔开话题,门扉却是”吱呀“一声开了。且响动不小,一听就知推门之人带了怒火。
廊下灯辉摇曳,恰是投出一道高大的影子。
俊面阴沉,李承煜立在门口,目光狠厉,直直盯着宋怀玉道:“滚出去!”
着宫装的少女连忙起身,路过他身侧时,不轻不重地怼了句:“我这都是实话实话,可没造谣生事啊!”
眼神里略带得意,说完,宋怀玉拔腿就跑。
强忍住弄死她的冲动,李承煜将面色放缓,又朝芷嫣道:“你也出去。”
“是。”小丫头怯生生应了,将门阖上,房内骤然陷入鸦雀无声。
施施然起身,绥宁率先道:“本宫的表哥呢?”
男人挺拔而立,轮廓分明的身姿恰是被身上这袭鸦青箭袖突显得恰到好处。
绥宁不解他为何突然穿上了自己命尚衣局制造的衣裳,出于眼不见为净,索性别开视线。
目及此,李承煜暗自咬牙,忍不住道:“殿下如今的眼中,就只容得下他一人了?”
“本宫已经被你骗回来了,将军难道还不满意么?”绥宁转头,娇柔似水的丽眸呈现坚毅,“他是本宫最亲近的人,请你不要伤害他。”
最亲近的人……蓦然回忆起他们二人相拥的场景,很难不令人想歪。
见她如此在意对方,男人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紧握成拳。
尽可能保持心平气和,李承煜道:“微臣骗你?殿下就这般相信宋怀玉?”
视线垂落,绥宁沉默以对,心下的态度已然十分明显。
李承煜注视着她,内里那颗因重逢而激动的心逐渐恢复沉寂,他突然什么也不想解释了。
“原来微臣在殿下心中,竟如此不堪?”平静无波的语气,仿佛仅是随口一言,未带丝毫情绪。
这样冷淡的男人,且还在密谋造/反,绥宁属实想不明白,他为何非得将自己抓回来?
“李承煜,李老将军多少也算得上是本宫外祖父的门生,看在这层情分上,你放我走,好不好?”抬头看他,绥宁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在今夜之前,他们二人确实再无瓜葛,可她突然出现,将男人原本平静的思绪全然打乱。
正所谓失而复得,于后院内对视的那一刻,强烈的占有欲肆意萌生,便让人只想将她紧紧锁在身边。
心头瘀滞,李承煜不由自主道:“放你走,那寒山寺那夜,又算什么?”
锐利的星眸里浮现些微猩红,绥宁注视着他,全然会错了意。
“因为本宫毁了你的清白,所以你也要夺走本宫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由,作为报复,是这样么?”眉间愁郁成结,少女一字一句道。
话音落下,房内便陡然陷入沉寂,李承煜静默相望,只觉心口在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