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手机再次震动。
徐洲约她周六吃饭,偏偏也是晚上。
戚沅盯着徐洲的消息看了一会,合格的前男友应该跟死了一样没有区别,更何况她此时此刻与李继霄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戚沅隐隐约约,又头疼起来。
她抿住唇,打下字又删去。
见戚沅迟迟没有回复,徐洲又发来几条消息。
——你的东西还在我这。
——见一面吧,就当散伙饭,上一次走的匆忙。
脑海中,与徐洲的记忆一幕一幕地回闪,她想起那天陈世昊的话,这几年,她多少也借了徐洲的威风,说半点感情都没有,未免太过自欺欺人,戚沅垂眸盯着手机一会,随后打下字,回复“好”。
*
周六。
晚上六点,准时出门。
戚沅简单化了个淡妆,头发疏松地扎起,毛衣、外套、围巾、帽子,一件一件,把自己裹的扎实,可到了商场,热气传来,竟叫人闷出汗,于是戚沅把围巾拿下,挂在手中,左右瞧着,这才在五楼找到餐厅。
徐洲吃饭向来挑剔讲究,偏爱精致的私房菜,戚沅也不懂今天怎么在商场里选了个吃火锅的餐厅。
戚沅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进包厢时,徐洲已坐在里头了。
大概是快两个月没见,人瘦了些,棱角也分明了些,变得更加锋利。
见到她后,眼神几乎挪不开来。
思念要溢出来了。
戚沅抿了下唇,客气地打了个招呼,坐在了对面。
“好久不见。”她声音清浅,了无波澜,“东西给我就行。其实不必要专门跑一趟。”
“我想见你。挺想你的。”
他说话向来不委婉。
戚沅一顿,手指轻搓着,似乎有些不自在。
他瞧出来了,说:“先点菜,想吃什么都可以。吃辣的也行。”
戚沅拿过菜单,翻了翻,最终还是点了个鸳鸯锅,又勾了满满一沓荤菜 ,在山城没点尽兴的,在这倒全乎了。
点完菜,又是一阵沉默,直到沸腾的锅底端上桌,红油翻滚,骨汤奶白,发出“咕咕”的声音。
戚沅把食物一分为二,用公筷分别下到红白锅中。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两人的眉眼。
戚沅吃着东西,没有主动说话。
直到中途,徐洲抬头看她,腾升的雾气里,他神色紧绷而执拗,“沅沅,咱们真的没可能了吗?”
戚沅感到一阵焦躁。
她看着桌前自己的小碗,红色彩亮,正包裹着一片灰滋滋的牛肚,她渐渐地平静下来,点点头,“我以为上次已经说清楚了。”
“......我不明白你说的不合适是指什么方面,我最后不是同意你去山城了吗——”
戚沅忽地急剧咳嗽起来。
她灌下一口温水,眼中是被呛出的泪,她看向他,脸上终于没了表情,“徐洲,你的同意对我来说不是恩赐,更不是施舍,你比我大,也应该比我通透,你真的不懂我的意思吗?”
男人的手指攥了下茶杯,另一只手扯了扯领带,说不出是哪,但青筋格外明显。
良久,他问,“戚沅,你是喜欢上别人了吗?”
戚沅握住筷子的手更紧了。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想要的最后体面只是一种作茧自缚。
过了一会,她抬眸,沉声道:“徐洲,无论我喜欢谁,或者不喜欢谁,都和你没关系了。我们好聚好散,可以吗?”
她的目光太过认真,太过决绝,徐洲心中一颤。
在今天见面以前,他都觉得戚沅是可以挽回的,她虽也有脾气,但很好哄,很多时候都不会让人难堪,但此时此刻,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失去她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为什么他们会走到这样的地步?
徐洲喉间泛起一阵沉重的酸苦。
戚沅盯着锅中翻滚的牛肉片,也有些恍惚。
火锅是她喜欢吃的,但以前徐洲并不喜欢,他觉得火锅辛辣油腻,调料掩盖了食物本身的味道,也不够雅致,他很少在这种小事上迁就她,而当他愿意去改变时,她却并不需要了。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无数件如灰尘般的小事积累起来,将属于“徐洲”的心房塞满,她透不过气来。
当方徽将照片和消息发给她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多生气,只是想,原来他们终于要走到这一步了。
她知道以徐洲的性子,他不会出轨的,这种打打闹闹场景或许只是徐母的强迫,可是戚沅已经不想再忍受下去了,她已经没了耐心,也不再觉得还有必要。
“......我知道了。”男人声音终于落下,带着疲惫与苦涩。
他推了推面前的盘子,扯出一点儿笑容,“你喜欢吃,多吃点。”
“......嗯。”
徐洲张了张嘴,似乎是要说些什么,但又抿了回去。
再一次又安静下来,只有锅底咕嘟咕嘟的声响。
饭毕,两人默契地起身。
戚沅拿起挽在手腕的围巾,挎上包,率先向外走。
俊男美女,并排一起,很是养眼,但两人中间又隔着一条微妙的间距,温暖热闹的商场氛围中,谁都没有再开口。
戚沅清楚,等这条路走完,走出商场,属于他们俩的故事彻底结束,无论是好的坏的,都不应该在有纠葛。
然而下一秒,不该出现的人忽然出现,戚沅瞳孔微大,来不及转身,对面已然发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