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沅微微张唇,在他脖子上咬上一口,就像咬上一块苹果派,留下微微泛红的痕迹。
她听到他闷哼一声,声音微低,“告诉你一个秘密。”
戚沅浅顿,“......什么?”
*
再次见到吴有佳时,她正独自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碟碟精致的甜点,神色有些恹恹。
戚沅径直走过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她目光扫过桌上的甜点,语气自然:“有佳姐,哪个口味最好吃?”
见到是她,吴有佳微愣片刻,指了指绿色方块的慕斯,顺便问道,“去洗手间怎么这么久。”
“没去洗手间。” 戚沅拿起小叉子,舀了一块吴有佳指的慕斯放进碟中,语气依旧平静,“有佳姐,你为什么要找人打招呼,让坡胡村不借给《蓝色》剧组场地?”
直接的,没有任何修饰的质问犹如一把镰刀猝不及防地打在人头颅。
吴有佳姣好的面容上露出几分错愕与难以置信:“你,你——”后续的话语被咽下,逼仄出几分冷冽,她蹙眉,“我不懂,什么坡胡村,不清楚,你别随口污蔑。”
戚沅抬眸,定定地看向她:“不知道?那个男人跟我说了,是你指使的。”
“什么男人?我不知道!戚沅,我好心帮你为你介绍,你别平白无故一口大锅给我扣下来。”她扯了扯嘴角,转身要走,却被戚沅用力扣住手腕。
——甩不开动不了。
不笑的时候,女人有种从骨子透出的冷漠与厌怠。
“《假如另一生》的项目,你说你做不了,这件事就一笔勾销。”戚沅声音不大,吐出的气息却像条虎视眈眈的毒蛇般缠绕在吴有佳耳边,“这个项目,是之前我跟进的,你怎么,就凭空抢了去呢。”
“——那是白总赏识我。”吴有佳的脸涨得通红,再美丽的面容此刻也显得扭曲,她心里憋着气,但又生生忍下,“戚沅,为了这样一件小事,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
戚沅扯了下唇角,“你在白总面前故意提到我《蓝色》增用投资的事,借此机会拿下了《假如》,怎么不至于?”
在影视圈,要整一个人,不是这样的搞法,说不上狠辣,也说不上高明,只是给戚沅额外拔高了些难度与苦恼,让人觉得厌烦。
所以不是有人想要弄她,而是想以此做个由头,抢新的项目。
戚沅笑了下:“可惜你不知道,《蓝色》我根本没有增用投资呀,而且——”
她顿了顿,眼尾翘起来,“《蓝色》的财务报表每周都会抄送总部,那笔所谓的‘增投’,是道具组临时追加的非遗物料预算,早走了专项审批,跟项目总预算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吴有佳,知道坡胡村有‘增投’这件事的人,只有你,是我故意透露出来的。”
吴有佳面色难看极了,僵硬得恍若不是在暖气袭人的室内,而是在什么西伯利亚大冰川:“你怎么发现我的——”
“读空气。”戚沅轻嗤了一声,“日本有种文化叫‘读空气’,意思是懂得察言观色,很巧,我挺擅长这个。有佳姐,此前你对我的‘情绪’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所以,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您咯。”她拿叉子舀下一小块慕斯送入嘴巴。
“如果有佳姐你不肯接受——”戚沅弯弯眉,露出几分餍足的笑意,“你和江总的事,保不齐——”
像被人掐住命脉,吴有佳连最客套的伪装也顾不及了,嗓子擦了尖:“我答应!”
声音又高又急,像滚烫的开水泼出,身旁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眼神。
吴有佳此刻已顾不上这些,她反手一把扯过戚沅手腕,将她拽到宴会厅最偏僻的角落。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落,她唇色乌白:“你,你怎么知道......你又为什么——”
戚沅垂着眸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她明白眼前人的意思,她怎么知道自己和江总有过一段见不得光的关系?又为什么握着这么致命的把柄,却只要求归还一个本就属于她的项目?
其实,戚沅一开始只查到了吴有佳在坡胡村这件事上给她使绊子,她和江总的事,是刚刚李继霄告诉她的。原本她还想着,坡胡村的事可大可小,全凭白总的心意,她不想冒险把事情闹大。可当她知道这个秘密后,瞬间就意识到——现在,就是把《假如另一生》拿回来的最好时机。
尽管吴有佳曾借着和江总的关系获得过利益,但戚沅能看出来,她打心底里憎恶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尤其是在两人关系破裂后,江总再也没给过她好项目,所以她才拼了命地想转到白总的工作室来,想靠自己的能力往上爬。
吴有佳鬼迷心窍过,但如今是真的有一股向上拼的冲劲。
戚沅不想吹灭这股火。
于是,她缓缓开口,语气平静了许多:“你有错,该给我道歉,也该给我补偿。但你有没有野心、有没有能力做一个好制片人,我没资格评判。所以,我不会把你和江总的事说出去,也不会拿这个把柄逼你做任何我自己都觉得恶心的事。”
吴有佳神色一怔,眼中闪过几分错愕。
稍许茫然下掠过晶莹。
戚沅抽回被她攥着的手,脸上神色依旧淡淡的,她倾身,凑近女人耳边,声音轻缓却不容置疑:“但别误会,我绝不认可你这种耍小聪明、背后使绊子的手段,如果下次你再敢在我身上动歪心思、抢我的项目,那我今天说的话,可就不算数了。”
“好了。”她拍了拍吴有佳的肩膀,唇角轻扯,目光转向宴会厅前方,“台上的人要讲话了,去听听他们能说个什么新鲜观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