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都上了六周的课,快到期中考试的时间。
时嘉恒带着沈俞快把学校周边都玩遍了,徐知乐要陪方悬,有时就有他们两个也没意思,他又开始认识新人。
学校社团招新后,时嘉恒加入了篮球队和滑板社,三天两头出去聚会,天南海北不管哪个年级还是专业到处都有朋友,就连学校里几只流浪猫都跟他混熟了。
他到哪都会先给林星圯发消息问“要不要来”,十有八九是没空。
林星圯选上班长,又在学生会秘书处做杂活,每天的时间表从早排到晚。除此之外不管论文还是小组作业都做得尽心尽力,作业都被助教拿去当范例,辅导员和老师两边找他。
两个人的生活少有重合。
时嘉恒在外面越玩越没意思。十一月中旬理工大学经管部开了优秀校友座谈会,林星圯是负责人员,一下午都要在礼堂。
时嘉恒约人又没约出来,下午的事也不想做了。他在寝室郁闷地躺了一会儿,鲤鱼打挺坐起来,决定去听讲座。
为了能看见林星圯还坐了第一排。
自己学院举办的讲座都没听过,现在倒是非常聚精会神,眼睛紧盯着帷幕,像是看谁第一个出来就会端枪狙击他。
整整两个小时,虽然没看到林星圯上台,但是在红色帷幕后面偷看到他好几次,只是一次都没有目光相对。
时嘉恒心烦意乱,因为心烦意乱皱着眉毛,又显得像是听得很认真。运营部的同学对着他抓拍了好几张照片,留着做公众号封面。
林星圯在后台帮忙调设备,讲座开始前接待嘉宾,全程帮忙控场,等结束后又组织同学扫码打卡,忙前忙后两个小时,是全场最后一个离开的。
他从礼堂出来,走廊空空荡荡,窗边有个人影。
竟然还有人没走呢。林星圯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离窗边越来越近。
他目不斜视,快要经过那人身边时突然听到一声,“林星圯。”
林星圯猛地转头,冷不丁撞上一双黑亮的眼睛。
时嘉恒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高挺地站着,入秋后很多同学都穿上大衣和厚外套,他天生体热,火力旺盛的样子,穿这么少也不冷,显得整个人精神利落。
林星圯有些意外,停下来抬头看他,“你也来听讲座?”
“等你。”时嘉恒跟着他走,“我都好多天没见到你了。”
“是么。”
在这儿坐两个小时,就为了散场时候说上几句话,时嘉恒突然就很憋屈:“你从来没约我出来玩过。”
他声音有些闷闷的,像是吸饱了水分的隔夜薯片。
林星圯欲言又止地一抿嘴唇:“那你…你下午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咖啡馆……”
“要!”时嘉恒连做什么都没问就立刻答应下来,“我下午有时间,晚上也有!你想去哪玩我都跟你去。”
林星圯看着他,“好,记得带电脑。”
时嘉恒不知道要电脑做什么,还是回去拿了一趟笔记本。他在寝室有两个电脑,一个大显示屏用来打游戏,还有笔记本放在柜子里落灰,写作业才想起来用一用,复制粘贴就是一篇论文。
一个室友正在打魔兽,戴着耳机骂骂咧咧,嘴里咬着烟头,手指点的飞快。时嘉恒说了声“兄弟先掐下烟”,怕衣服沾了烟味被林星圯闻到。
他把笔记本放在一边,又打开衣柜开始翻。
“你干嘛?”徐知乐正在看电影,被他的动静吵到,眯着眼睛从床帘里探出头,“这么注重形象,要去见哪个红颜祸水?”
“林星圯约我出去玩。”
时嘉恒动作利落地翻箱倒柜。
徐知乐趴在床边看他折腾,笑得很是揶揄:“至于吗?不就一朋友。”
时嘉恒对着镜子拨弄头发,嘴角压不住地上扬:“你不懂,这次不一样。”
他也不太懂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又不是没见过林星圯,但是这回是林星圯约他。
他换了几次衣服才选了最满意的一套。
黑色的外套板型大方,衬得他眉眼愈发英挺,浓眉高鼻,眼窝深邃,因为经常是笑着,中和了五官的凌厉,反而带着点少年气的张扬。
身材更是没得挑,长期健身的肩背宽阔挺拔,手臂线条流畅有力,站在镜子前整体看着落拓大方。
“行啦帅哥,”徐知乐懒洋洋地催他快走,“可以去拍杂志封面了。”
时嘉恒也觉得耽误有点久,钥匙揣进口袋,“那我走了,”他关上门,情不自禁地说,“等我的好消息吧!”
留下徐知乐在寝室莫名其妙,有什么好消息。
时嘉恒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消息。
理工大学东门外有家叫东篱的咖啡馆,藏在一排梧桐树后面,门脸不大,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老板用书架和绿植隔出一个个半私密的小空间,每桌都有独立的台灯和插座。
时嘉恒推门进去,高大的身影掩去一小半光线,看到林星圯坐在靠窗的位置。
林星圯穿着那件柔软的灰色高领毛衣,阳光从落地窗透进来,在他白皙的侧脸晕了一层温和朦胧的暖光,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这里。”林星圯朝他招手。
时嘉恒走过去坐下,眼睛还在林星圯身上没收回来。林星圯抬眸看他,目光从上到下轻轻一扫,看到他还换了身衣服,忍俊不禁抿着嘴唇轻笑了声。
“我就随便一穿,”时嘉恒欲盖弥彰理了理头发坐他旁边,对要发生的事非常期待,“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林星圯把自己面前的冰美式往时嘉恒那边推了推:“给你点的。”
时嘉恒突然就有不对劲的预感。
他原本打算和林星圯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谁知道两人坐在咖啡馆的自习室,林星圯要跟他聊公司金融。
林星圯巧施约会计,笨猪误入学习局。
“……林老师,你认真的?”
“期中作业拿出来我看看。”
这体验真的太新奇了,时嘉恒想,原来咖啡馆后面没说完的话是“的自习室”。
林星圯说要看他的作业,时嘉恒装模作样打开电脑,展示他东拼西凑的一片论文。林星圯微微向前俯身,衣服显出蝴蝶骨的形状,他滑动着鼠标很认真地慢慢看看。
时嘉恒坐在他旁边也在认真地慢慢思考。
大学是怎么发明的,纸真的是树做的吗,如果他现在大喊一声“着火了”会怎么样,第一个写论文的人参考文献是哪来的。
“你论文怎么都没有引用。”林星圯蹙着眉毛,“题目也空了好多。”
“那些题嘛……网上都搜不到,我等老徐做完抄他的。”时嘉恒沉思片刻,十分骄傲地告诉他,“教授说我什么都不用引用了,我是这个领域的专家。”
林星圯沉默,点头:“嗯,本升专了。”
时嘉恒看他敲了几下键盘,又看向他的背包。今天林星圯没带平板,只有几本书。
他有些遗憾,随口问:“新平板好用吗?”
林星圯眼神散开一圈,不着痕迹地咬了下嘴唇,缓缓弯起嘴角,笑容温和:“很好用,谢谢你。”
“谢什么,本来就是我弄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