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着人往后门去,走过了弯弯绕绕,甚至还看到了后厨,才惊奇发觉,这澡堂子比她设想的要大。
走到后门都不知拐过几条巷了,也难怪这位店员放心让她从后门走。
看到林大壮赶着驴车往这边,麦序跨出门槛,转身时给这位好心店员一捻钱,不多,十来枚。
“多谢。”
陈柔满脸春风接过铜子,又多说了一句,“这刘家与对门的李家是世仇,客人您惹被刘家缠上,逼不得已时不妨试试找那李家。”
哪怕无报酬好处,只要能叫刘家不痛快,那李家兴许肯出手帮一把这年轻小女娘也是好的。
没想到这店员竟也是个人物,麦序多看了她一眼,长相其貌不扬,但却有着一股子坚韧与精明,一看就是个有点本事又拎得清的。
她喜欢这类人。
再次言谢,麦序攀上了驴车,“先去仁善堂吧。”
林大壮还在迷茫的迷糊中,本能地“哎”一声,拉着驴打了个方向,也坐在车板上,还讷讷回头看一眼。
不会接错人了吧?
面前这位女娘通身贵人模样,虽然穿着朴实,但与自己约定的客人简直就一个天一个地……
他别扭地动了好几回身。
驴子没被赶,走得慢慢悠悠,麦序起初以为是小巷不好加速,待看清在大道上还这般慢腾腾的,有些不解,正要开口,就见面前的车夫扭了半晌,终于没忍住回头。
且一脸为难,还用那抓着鞭子的手挠自己的脸,“客、客人,您是……是早上那位客人不?”
麦序:“……”
她要说不是,这位憨批是不是打算将她送回澡堂子去?
“林大兄,我姓马。”
林大壮:“哎、哎!”这声音是他的客人没错了。
终于放下心,那鞭子一抽,驴终于肯跑起来了。
这个时辰,仁善堂病人不多,排在麦序前面的只有三人,昨日的那个老大夫来得最晚,都这个时辰了也才刚坐下,另一边是位相较年轻的大夫。
轮到麦序,她将自己的脑袋伸过去,“刚洗头了。”
叶老大夫:“……”如此不听话的病患这年头实属不多了。
瞪着老眼,鼻孔出气,到底还是给人瞧了。
没太好气道,“只裂了半截指,上点药便成。”要不这女娃娃折腾,便是这半指截都不会裂开。
真真是自找的遭罪!
麦序半分不受影响,看起来还挺好脾气,“行,还麻烦大夫顺便帮我开几包去头虱的药吧。”一家子个个都顶着满头虱子,她难受。
“给你们开三包,一日一包,够一家子用。”这流放的一家子都是从京城来的,虽熬了这一路,可瞧着都不是普通人家。
爱干净拾掇,未尝不好。
等药童去抓药,麦序让出位置,“待明日午后,我让车来接大夫您过去。”
老大夫头也没抬。
交了诊钱,麦序接过药童递来的药,目光在药堂里游走了一圈,落在年轻大夫那儿停了停,那里又排上了几名病患,年轻大夫忙得脚不沾地。
离开药堂,坐着车走马观花逛了大半个县城,买了些必要物品,才回了驿馆。
外人不能进官舍,麦序等林大壮将她买的东西全搬进驿馆前堂后,掏了今日的四十文钱,“明日上午过来就成。”
林大壮接过钱,高兴地捧在手里,“哎,晓得了!”
回到官舍后何志的事也办完回来了,麦序与这二人在门外四下无人处低声嘀咕。
“王知县那边没问题,让咱们待五日。”何志小声而笃定说,同时伸出四根手指,“点要了八个名额。”后面多少有些咬牙切齿。
太贪图了!
只拿好处不出人。
对此,麦序倒不意外,而且还觉得这是好事,贪得越多,他们越安全。
“有劳何解差了。”
一听,何志一个激灵险些将内心的惶恐地露出来。
“不敢不敢!”赶紧转移话头,“不知萧郎君可还好?”
麦序:“五日应是能恢复些了。”
要了半条命,还活着就成。
何志也这般想,点头,“行,待明日去驿站那边调查的人回来,我再去交个差。”
几人商量过,那几名定性匪徒蓄谋,杀害了官差,他们这一行幸免难,但个个都带了伤,而还有一个伤重都奄奄一息了,非常有说服力。
至于会不会派人跨县调查那些人来自何地,就是官府的事了。
对于何志的识时务肯办实事,麦序很满意,又说:“那便有劳了。”
“不敢不敢。”能保住命,何志哪也不敢。
见人转身走几步,麦序又唤住了人,“是了,”将人叫回来,她小声提出:“我想带几人去浴堂子一趟。”
昨夜江家人也只是简单地擦洗,这几个月的污垢,可不是简单擦洗就能干净的。
没有商量的语词,何志为难极了。
这一家子可都是罪臣家眷,都是在流放名单上的。
麦序不为难他:“两位不妨也去洗漱一番。”给人塞了两个银锭子。
里头含了县令那里打点。
“……”两人拿得战战兢兢。
“放心,萧珩不去。”压了个大的,其他人肯定也不会跑不是吗。
何志心里咆哮:伤成那样的人想去也去不了啊!
面上皮笑都有些抽搐了,他模样可怜,“我、我们想想法子?”
得到首肯后,二人就跑开了。
其实成不成麦序并不那么执着,她只是想试探一下这两人的容忍底线和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