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就江家人,麦序提着包袱放那破桌面,“这些是新换洗衣物,落月你待会去烧了热水让大家都洗洗换上。”
最后目光在半靠床上的萧珩,“你大哥也需要仔细擦洗。”
受伤的人就更需要干净,不然细菌感染更麻烦。
江落月被点名,立马点头应了。
“还有这些食物,午食就用这些。”
说着这些,感知到床上那少年的目光未曾移开,麦序看了过去,脸色比昨天好许多,连那些青紫色都淡了不少。他是被家人爱着的,收拾得比江家所有能活动的人都要精神。
麦序目光不移,来到床边。
萧珩发现,这人似乎很喜欢这般居高临下看人,或者说,她习惯如此,从高处垂眸看倒地的……任何东西,包括人。
那目光并不倨傲,可以说平静到没什么情绪,似乎仅仅是单纯的一种习惯,而非个人喜恶。
“……听阿月说,你很早就出门了?”
“嗯,出去买了些衣物,去了澡堂子洗了个澡。”
“看到了。”她身上穿着干净的新衣,明明只是一身粗布麻衣,明明是这张还算熟悉的脸,明明瘦削枯黄,可此时这人站在床边,却与这里格格不入。
有一种透着平淡如水的明艳。
矛盾,又特别。
目光往上,他皱了一下眉,“你洗头了。”
麦序有些疑惑,“嗯?”所以?
“母亲说你头上的伤很重。”那日大家都伤着,除了他自己,面前这人身上的伤不比他好多少。
神奇的是,她只是睡了一觉,人又比别人精神了,昨日大夫检查甚至发现她致命的伤愈合了大半。
摸了一下脑壳,“还行,死不了。”这愈合速度比不上她原来的一半,熬了两三天,居然还会出血。
萧珩:“……”
不理这人为什么眉宇间忽然透出来的戾气,麦序说正事,“我们可以在这里休息五日,你安心养伤。”
目光下移来到他的胸前,“如果你愿意冒险,我可以找人帮你把这两根东西取了。”
那裂口太严重,如果等伤愈,一定会跟铁钩长到一起,以后再取只会二次重伤。
并不比现在取更好。
但这是别人的身体,不由她来做决定。
大男主有光环,兴许能逢凶化吉,早取少受罪,未尝不是好事。
见少年不语,麦序也不强求,“你再考虑,明日给我答复。”
这边安排好,麦序回了房间躺床上闭眼休息。
原身这具身体太过羸弱,发挥不出她自身的能力,这样很被动,万一遇到点危险可能都抵挡不住。
只要有条件,她就抓紧机会好好休息或给身体补充营养和能量,越快恢复越好。
想到这里她又顿住了,如果这真是自己原本的身体,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娇弱了?
又瘦小又无力。
连几个没有正规练过的渣滓都得打半天。
如果不是她原本的身体,那身上的疤痕又是怎么一回事?这两道伤口出自两个完全不一样的武器,这两种武器在这个时代根本不存在。
“唉。”无力地叹出一口气,麦序捂着隐隐作疼的脑门。
能动手的事情她真的很不喜欢动脑子。
午睡过后,人精神了不少,麦序起来发现江家人还给她留了午食,倒还算有良心。
不过她回来时一路啃了不少东西,暂时不饿。
可能是发现房间有动静,门口伸进来个小脑袋,大眼溜溜偷偷往里瞄,被逮到后像受惊的小兽缩了回去,然后传来窸窸窣窣小动静。
“……?”麦序头顶问号。
就见一个小萝卜头被推了出来,缩着脖子眨巴大眼,奶声奶气:“表、表姐姐,大哥哥寻你哦~”
哦。
麦序走过去,小萝卜头仰抻着脖子望她,小模样无辜还水灵,麦序脚步一顿,垂眼与水汪汪大眼对视,她挑眉,手一伸,对着这张没几两肉的小脸蛋儿捏出了一坨儿。
嗯,手感还行。
“唔?”小萝卜头被捏得侧抬脸,大大的眼里小小的问号。
还挺可爱。
晃晃悠悠跨进隔壁房门,里面的人很识趣都退了出去,动作十分默契,似乎都不太敢与她相处一空间里。
房门外守着江家人,麦序站床尾与床上倚坐的人对视。
“有事?”
萧珩目光未移,只睡了个午觉,面前的人精神便抖擞起来,恢复得还挺快。
“嗯?”麦序用疑惑的目光看这个迟迟不语的少年,叫她来又不说话,干啥呢?
“哦,听说你要带我家人去澡堂子?”
这事啊?
“我是有提过,何解差他们还在想法子。”
萧珩:“那有劳你多注意了。”毕竟江家如今身份特殊,在外面不宜节外生枝。
听他语气,何志他们一定会想到法子让江家人出官舍?麦序没追问他哪里来的底气还是自有法子叫何志他们同意,一点不勉强点头。
“没事。”让江家人洗干净也算是为了自己天天不要受那酸臭味熏的罪。
谈完这事,麦序以为无事了,正打算离开,又听少年那低哑声音响起,“关于取钩锁之事,”
那语气,听起来有些迟疑。
看来他没有下定决心。
麦序:“你说。”这是有什么对她要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