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取钩的确非常冒险,重活一世,他暂时不想那么不要命。
他迟疑,拿不定主意,于是来问她,“所以,不知你有什么建议?”
建议?麦序微仰首思虑了一秒,反问他,“这么大的事,你跟姨母和老太太她商量得如何?”
事关生死,还是亲人做得了主。
“我未与她们说。”
嘶?这么大的事情,他都不跟家人商量?
“那,你只打算问我意见啊。”那压力可大了,毕竟是一般命,不过她无所谓身上多担一条。
“也行叭,既然你问我,”麦序挑眼皮,目光清澈,“我的意见便是,长痛不如短痛。”
少年看着她没有说话。
麦序:“虽然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真的不宜动刀,但以我个人之见,这两根东西因此次拉扯,会跟你的肉骨长到一起,时间越长以后要取的风险只会越大。”
如果真拖个三五年,这少年的身体就真废了。
而且这一路颠簸,挂着这两根玩意儿,只会拖垮他的身体。
交握在腹前的双手,不自觉地绞紧,萧珩盯着面前的姑娘,没有说话,也未移开视线。
在麦序以为这人还要多考虑时,对方一个“好”字,敲定这个冒险。
既然有了这个决定,麦序就得找大夫和‘手艺人’,比起自己盲目去找,还是让何志去想办法吧。
麦序走上前两步,几乎贴着床尾,比起坐到床头边,她似乎更习惯这个位置。
萧珩观察她时就发现了,此时目光在她身上,没有唤她走近些。
“还有件事,去浴堂子的事,需要你劝一劝。”以江家人如今草木皆兵的状态,哪敢离开萧珩的视线出门?
她不是个多有耐心的人,不想费口舌。
萧珩:“……”一口气起了又落下,险些呛到气管子。
他以为……
忍着疼痛,吸了口气,平静开口,“好。”
得到话,麦序转头出去把人喊进来,她自己先去跟何志他们说一声找‘手艺人’。
第二日一大早,麦序就带着除了主动留下来的萧惠心没去,一家老小跟着去乖乖搓洗后又早早地回来了。
几个多月来头一次洗漱,又换上新衣,虽都还面黄肌瘦,气质却焕然一新,怎么看都不像正在被流放的囚徒。
倒像一身雅气的书香门第里的主子们。
麦序很满意地打量这一屋子老少,她真受够一屋子人的酸臭味。
既然有条件,那就怎么舒服怎么来。
“你看起来心情不错。”一屋子里,萧珩的声音很突出,低哑的,从少年转换成男人的过程。
这话,让麦序有些诧异,她的情绪轻易不外露,这少年居然轻易就发现了。
“这都看得出来?”她是真意外。
“很好猜。”瞧她这多了几分情绪的模样,萧珩嘴唇微抿,但那双桃花眼却像带了勾。
“哦,是吗。”行叭,她无所谓,又不搞宫斗宅斗,不需要喜怒不形于色。
她甩甩袖,“你们忙吧。”潇洒离去。
出了房,外头何志又凑了过来。
“可是发生了什么?”
麦序摇首,她看着从天井顶上投落下来的日光,声音不大,“若不走岭州府,需要多少打点?”
只剩不到三百两,估计不太顶事。
果然,何志面有难色,不太确定,“总不好少个五六百两。”
麦序还像先前一样并没有明示,只点点头表示听到了,但是否走这一条道,何志不知,她也还不确定。
晚点跟江家人商量商量吧。
午后,接大夫的林大壮领着人进了驿馆门,一翻检查。
叶大夫:“这琵琶骨处起炎症了,若不取下来……”话到这里,老大夫没忍心摇摇头。
被上此刑罚之人,不是大奸大恶之徒,便是遭受迫害的无辜之人。
瞧着这一家老弱妇孺,历经人间几十载的老大夫哪里还不懂?
然,他也不过只是一个活了数十载的普通大夫罢了。
又能奈何?
麦序直接了当:“取下来可行?”
老大夫震惊,“取、取下?”目光移向身着官服的何志二人。
何志认真扮演自己的角色,“问你话如实答便是!”
“是、是有取下这……物件之能人,老朽生平未尝试过……”
见官差瞪眼,老大夫立马接上,“城中倒是有这方面十分在行的人,听闻手艺惊人,取下不过眨眼功夫,伤患甚至未感疼痛便能完成。”
只要取下了,他便能医治。
真有这种本事?
麦序都惊了。
“太、太好了!”江家人更是惊喜不已,互相攥紧手抑制过份激动的情绪。
麦序也高兴,但更理智,“敢问这些手艺人如何寻得?”
她倒是真诚,老大夫却惶恐瞟眼官差,那意思可太明白。
扭头转向何志,何志也是人精,一听就懂了,“也罢,待寻到来人,大夫你可能医治?”
老大夫连连点头,“能的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