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你有何高见?”
麦序这回没藏着,“我打听到那王知县虽有小贪,却是个能办事的。”
只要能办事,小贪小污都不是事,毕竟水至清则无鱼。
有这些特点,找其办事更方便,也更让人放心。
可问题是他们现在连这‘小贪’的打点钱都凑不到,所以这个最直接好用的贿赂法子根本无法使用。
“王知县早年失怙,对其母极其孝顺。”
打听些事花费不算少,但还挺详细,花得值。
“王老夫人还有两月便是六十大寿,整个县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已经开始搜罗奇珍异宝以讨其欢心。”
要是比金钱,他们谁都比不过,听起来也无法从王老夫人那处入手。
如此重要的事情,让萧惠心双眼明显亮了起来,“你可是打听到了那位老夫人的喜好?”
内宅之事,她与婆母是这里最懂的,讨后宅妇人欢喜比爷们更得心应手。
以麦序那凡事都周全的做事风格,花了钱打听必然不可能只有一知半解程度,想到终于不再只拖后悔能帮上忙,萧惠心里泛起了活跃激动。
麦序不负所望:“虽非十成把握,那位王老夫人未成婚时生于长于农家,哪怕过了几十年富贵生活,却尤爱些乡野物件。”
可乡野能有什么?
这些年岁,估计投其所好比比皆是,那点大家可想到的乡野之物不知都送几何了。
这下连萧惠心一时也想不出能脱颖而出的法子,让那王知县觉得比银钱更打动他的东西。
这下,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
萧珩,“不知你可拿得出这些物件?”他抬眼看面前的姑娘,对方那张平静得有些淡漠的脸,已完全看不出记忆里的温软娇柔了。
麦序反问:“你觉得呢?”
她要能拿得出钱,她还在乎江家给的这三瓜两枣?
一语惊醒梦中人,话落萧珩便顿住了。
过去这几日的无微不至让他险些忘记,她原先甚至都不打算护送他们抵达流放地。
抵达流放地便离开的约定,并非只是说说。
这一刻,萧珩忽然紧张起来,双眼盯着面前的姑娘。
他怕从她口中说出她要离开的话来。
这时期的江家于她,只有拖累,没有一丝值得留恋。
搭在薄被上的手攥了攥,吞咽了下发紧的喉咙,尽量平复情绪用他温和的语气,“或许我们可以从李家和刘家着手。”
敛了下眉眸,很好,语气很正常,并无泄露什么。
“李家和刘家?”麦序眼眸一转,不爱动的脑子活了一下,那两家的确可以利用。
她看向床上少年,“方法。”
虽然方才动了一下脑子有了法子,但她也想听听这本书的男主会提出怎样的方法。
如果连书中大男主智商都不尽人意,陪江家走这一趟怎么想都是吃亏的。
江家人不敢插话,这会儿也都盯向床上的少年,着急想听听有什么好方法。
或许是麦序的眼神透露出了明显的意思,萧珩张了张嘴,到底没马上就把想法说出来。
他需要更完善每一步,绝不能有半丝错漏。
她需要有用的人,那便让她看见他的用处。
轻轻呼吸,压下内心深处的不宁心绪,他仍旧温和着语气,“晚些……我与你独说。”目光磊落,看起来不像是在忽悠人。
麦序点点头。
既然有法子,江家人放心了些许,虽为长辈,此时却不敢多问,只道:“我们……尽力而为便是,若实在无果,便是前往南岭也使得的。”
江老太点首,“这么艰难险阻都走过来了,剩的那些路还走不得了?”
这世虽有了改变,然前世种种仍旧历历在目,萧珩隐藏得极好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痛苦藏在阴鸷狠厉后面,险些破堤而出。
不,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吐出一口气,让语气平和且坚定,“祖母和母宽心。”
婆媳二人对视,最后也只得点点头,没再多劝慰。
临睡前,萧珩单独和麦序在房间说了一盏茶的话,出来后神情没有异色,江家人心有惴惴,又无人敢多问,就是最年幼的四岁小家伙也懂事地没缠人。
第二日清早,江家人早早就起来忙碌,除了做早食,清洗一家人衣物外,还要为未来的流放之路做着准备。
不过今天大家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会伸着脖子看那还紧闭的房门。
麦序到了官舍这几天都是睡到自然醒的,让身体更好修复最直接的方式便是睡眠,她会抓紧每个可以修养的时间休息。
今天起来,看了看日头,估莫时间,应该是九点多……好家伙,她一觉睡了十四五个小时。
难怪伸展一下骨头嘎嘎响。
用过早食,她只跟萧惠心说了一声,就领着无所事事的何志出门了。
何志不知她要去做啥,却知道这是在为江家奔波,既好奇又不敢多问,坐驴车上扭捏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