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千丝万缕,几十年来竟无一人能破,却叫这小小女娘短短几日便搅了个天翻地覆,却又能完美隐身。
李家的这份礼,麦序还真受得,并能让李家至少这一代都会铭记这份恩情。
上一世仅凭一己之力成为万人之上的一代奸相的萧珩,此时都不得不服。
视线过于灼热,犹如实质,麦序拧了一下眉,有些嫌弃往边上挪了一下。
“你放心,不管如何,只要不牵扯到江家就行。”她既然答应了要护江家人,那就不会食言。
“……”他不是这个意思。
萧珩张了张嘴,想解释,最终说出口的却是,“李家原也有意结交,你为何还允他们知晓你的人脉?”
暴露出自己的优势,甚至可能是倚仗,不是有所图,便是有所求。
那么,她呢,是哪方便?
话一顿,“可是,还有用得着李家之处?”
有什么比那样强大的人脉关系更大的用处?
那可是清吉崔氏。
更别说,称得上崔氏老祖宗,那便是他前世都无这般人脉关系,更遑论是倚仗。
而聪明如她,怎会在这种既非锦上添花,更不是雪中送炭便将这份优势给露了出去?
李家又有何本事能叫她自愿搬出这份倚仗?
或是,她的目的并非李家。
而是……清吉崔家?
若如此,为何不直接找上崔家,何故如此迂回?
这个问题,麦序没有回答他,却扭头看着他,忽的勾了勾嘴角,那是一个很浅淡的笑。
斑驳的日光,从千片万张青绿中投散而下,撒了一树的光,洒在了这张笑脸上,看得人神魂恍惚。
两世为人,萧珩见过千姿百态。
头一回,有这样一张笑颜能叫他恍惚失神。
“你……”
你是谁?
他张嘴,有这么一瞬如此迫切想知晓。
这时,传来一道奶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大哥哥,表姐姐,阿娘做好饭食啦!”
江家小奶娃蹦跶着过来,那奶声奶气的叫嚷很有活力。
被打断的话没有继续,麦序惦记着吃饭,闻声就站了起来,走两步想到什么停下,转回头上下一扫。
仿佛在说:起不起得来?起不来让你家人给你送吃的过来,别想她动手。
萧珩:“……”不知为何,他居然能从她神情中看懂了满脸写着的嫌弃的话。
原是不想动,但还是双手撑地缓慢站了起来。
“走吧,一起。”
麦序瞥了一眼两的只有一拳头的距离,到底没有嫌弃拉开。
却没留意到身能之人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微白的唇微微上扬。
也罢,来日方长。
另一边,韶县,李宅。
李父猛地从案椅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长子的话叫他惊愕,而这种事,他的孩子是绝不敢有所欺瞒。
书房间短暂的安静后,他摆袖,“来人,笔墨伺候!”
重重坐回案椅,双手铺平宣纸,由长子李怀之亲手研磨,李父奋笔疾书不过半盏茶时间,便休书三封。
待墨干透,一一装入信封,还用上了李家的印泥封口,递给长子。
“立马分别送往京城、清吉,以及岭州!”收回手时神色一顿,“你亲往岭州,走南宝县,乘船顺流而下,赶在江家之前将此信亲手交予你薛伯父。记住,务必将事情办妥!”
李怀之神色严肃,颔礼郑重:“父亲放心,我定会办好此事!”
看着人大步出书房,全程未插一言的李婉婉这才开了口,“父亲……这是要力保江家?”
或是,因为那位马姑娘?
“但,那只是那位姑娘的一面之词,我们还未求证真假。再说,她只说是崔家老祖宗并未准确说是哪一位,万一……”
崔氏能称得上老祖宗的,只有三位,清吉便有两位。而那两位几十年来互相不对付,万一李家投诚站错,不仅会害了舅父,甚至还有可能连累李家。
这些她这个丫头片子都能想到,李父又怎会不知?
只是……“先保住江家,待京城与清吉回信,我们再做旁的打算。”
若现在什么都不做,那位诚意便会大打折扣。往后或许还有机会与那江家打好关系,却也仅此而已了。
李家,被困在这里太多年了。
只是打好关系是不够的。
李婉婉见父亲的神情,便知劝不住,“也好,我们可以多做几手准备。”
她也做出决定,“父亲,我明日带着弟弟妹妹去外祖家小住。”
李父看着自己这不过年双八的闺女如今亭亭玉立,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欣慰点头,“去吧,你祖父祖母都很挂念你们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