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笑着说:“要是别的你问我,我可就想不起来了,单就这个记得,买走这枝笔的,是个少年,高高的,瘦瘦的,长得可俊可俊了,跟画儿上的仙人似的。”
这……说的不就是长守吗?肖睿打听这枝笔做什么。
肖睿把画叠着收了起来,目光一转,看到了桃蕊。
桃蕊心里一紧,但想想又觉得没什么,她在迎春风一直戴着帷帽,肖睿之所以知道她是绾家的人,大概是认出了她的衣服,叶姨娘买衣服爱买那种穿出去绝对独一无二的,现在桃蕊穿着粗布衣服,肖睿应该不会认出是她抢了长守吧。
“哎?巧了,”肖睿笑着说,“这不是那天在我的坑里,被我投喂过的姑娘吗?”
橙路看了桃蕊一眼,低头忍笑。
桃蕊瞪了肖睿一眼,不理他,转身往回走,今天东西买够了,可以回家了。
肖睿跟了过来,走在桃蕊旁边。
“我说姑娘,买这么多东西,你们两个姑娘,吃得了这么多吗?家里还有别人在等着吃饭吧?”肖睿说的话似乎意有所指。
桃蕊心里有点紧张,她家里确实藏着一个不方便让别人知道的人。
“我们两个又不是一顿就要把这些吃光,现在天气还冷,东西不会那么快就坏掉。”桃蕊遮掩着说。
肖睿浅笑着说:“哦?是吗?他不跟你一起吃饭吗?你当时看见他,眼睛都直了,怎么舍得冷落他呢?”
桃蕊的身体微微一僵。
肖睿知道她就是绾桃蕊,也知道是她带走了长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桃蕊保持神态自然,想再努力糊弄一下,兴许,肖睿不那么确定呢?万一肖睿还是最后诈她一下呢?
他们走到了好货集市以外,人烟变得稀少,肖睿浅笑着低声说:“绾姑娘,我知道,是你把甲一带走了。”
桃蕊撑着保持面色不变,道:“别开玩笑了,你看看我穿的吃的,自己来买菜,我哪里来的钱去带走什么甲一,你一定是误会了。”
肖睿说:“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来跟你说的,你去跟止老板交涉,留给他三千两银票,把甲一带走了,甲一的卖身契和脚镣钥匙在你手里,你不用跟我捣浆糊了。”
桃蕊见肖睿说的细致,已经很能肯定是她弄走了长守,也不再装蒜了。
“我带没带谁走,跟你没有关系,你纠缠也没用。”桃蕊说。
肖睿说:“别这么冷淡,这么生硬,我们凡事有商有量,这么着,绾姑娘,我也不让你吃亏,我给你四千两银子,你把甲一给我。”
四千两,可比桃蕊带走长守时出的三千两多整整一千两,桃蕊要是答应了,那就等于是她过了一夜就净赚了一千两,那可是一千万个钱呀。
桃蕊听得有点热血上涌,爱财的心狂热地跳起来。
但是想到长守,热血瞬间又退了下去。
“不要。”桃蕊说。
肖睿说:“姑娘,你该想想,我们本该公平竞拍,可你竟然不声不响就把甲一抢走了,这可是你不讲规矩,我好意退让,不让你吃亏,你怎么不识好心呢?”
桃蕊觉得肖睿说得有些在理,可是……事急从权,桃蕊不得不采取非常之法。
“别这么说,我可没有从你手里抢人,不,我是没从任何人手里抢人,我和止老板一手交人,一手交银子,我不知道什么叫抢人,我只知道止老板心甘情愿把人给我了,他不愿意给你,你犯不着来找我。”桃蕊站在自己的角度上跟肖睿辩驳,也只能辩驳,总不能真的让肖睿把长守带走。
肖睿浅浅笑着:“真是伶牙俐齿。”
桃蕊半是谦虚半是讥讽地说:“不敢当不敢当,跟肖大公子还是差远了,我还得跟肖大公子多学呢。”
肖睿仍是浅笑着,定定地看着桃蕊,漂亮的桃花眼中忽然寒光毕现。
桃蕊心头一震,从头皮到脚尖一片寒凉。
“绾姑娘,我还是劝你把甲一让给我,我记你一个好,那天在迎春风你也看见了,蔡肆丛到我们雅间闹事,结果呢?”肖睿恰如其分地顿了一下,而后接着道,“绾姑娘你是这样一个美人,我不忍心对你大动干戈,我们尽量商量着解决,你说好不好?”肖睿的语气仍然明朗轻快,像在跟桃蕊说笑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