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守用白色的布条给桃蕊包扎手上的伤口,桃蕊看见长守戴着的护腕,原来是纯白的,现在手心的位置多了一小片淡粉色的图案。
桃蕊把长守的手翻开,发现护腕手心的位置绣着一朵小小的、很淡的一朵花。
“这是什么?”
长守道:“千瓣白桃。”
桃蕊不禁笑起来:“哦?千瓣白桃,桃花?这代表什么意思呢?”
长守的耳朵微微红了,垂着视线。
桃蕊道:“跟我有关系吗?”
长守沉默不语。
“这代表着我在你心里吗?”桃蕊笑着问道,语气是玩笑的,随意的,可是心里却紧张起来。
长守看着桃蕊,似乎非常渴望,又垂下视线,看着桃蕊手臂上的伤口,道:“这代表我对姑娘忠心耿耿,愿永远追随姑娘。”
似乎有哪里不对,好像偏离了桃蕊期待的方向。
“哦,这样的。”桃蕊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失望。
算了,不着急,不好强人所难,只要长守在就很好……主要是长守长得实在太好看了,他想做什么都好,把桃蕊看成什么都好。
长守细心温柔地帮桃蕊把胳膊、腿脚这些部位的伤口处理好,上了药,别的部位长守不方便看了,便只能桃蕊自己来。
从正厅出去之前,长守道:“有其他需要时可以叫我,我一直都在。”
桃蕊点了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长守走了出去。
桃蕊拿起蘸了热水的布巾,敷在腹部的伤口上,心里念一声:长守一直都在。
用木勺挖出一坨白色的药膏,涂在开裂的伤口上,伤口不再流血,痛感也少了一些,心里念一声:长守一直都在。
一直都在。
桃蕊真喜欢这句话,它像一句很有用的咒语一般,抚平了桃蕊心里的不安与惶恐,镇定了她心灵与□□上的两重伤痛。
父亲不在,母亲不在,还好,长守一直都在,细月一直都在。
桃蕊休息了两天,就要背起背篓出去采药。
长守道:“姑娘伤势未愈,还是我去吧。”
桃蕊知道,在肖府,肖睿说了放弃,说不会再勉强,绾家家仆已经从小破院周围撤走,肖睿也没有尝试着再来试探,可桃蕊还是不放心,万一肖睿又惦记上长守了怎么办,万一桃蕊家里的屋顶再漏几次,长守被肖睿家的豪阔大院迷了心窍怎么办?
她也说不准她这些担心有没有根据,可它们就像黑雾一样笼罩在心头,让她总是很想把长守留在家里,连脚镣也不想给长守解开。
“不用,还是我去吧。”桃蕊道,“细月风寒总是不好,我又做不好家里的事,你留守在家里吧。”
这倒不完全是假话,桃蕊确实很不擅长做家务,收拾家里总是马马虎虎,不尽人意。
桃蕊有点担心长守说:我一个男子,怎么能在家里做这种妇人做的琐事呢?
可是没有,长守温和地看着桃蕊,道:“姑娘中午想吃什么?”
桃蕊想了想,道:“我想吃糖醋鱼。”
长守拿出两千个钱,递给桃蕊,道:“那请姑娘回来的时候带条鱼。”
一条鱼也就二三十个钱,哪里用得了这么多钱。
再说了,虽然桃蕊不曾把长守当成奴仆,可毕竟名分上长守是桃蕊的奴仆,桃蕊应该给长守发月钱的,现在桃蕊穷得很,没给长守发月钱不说,长守倒给她钱。
“啊……不用。”桃蕊的手贪恋着拿着两千个钱的感觉,但又觉得不该拿。
长守道:“姑娘早去早回,我等姑娘回家。”
桃蕊觉得很羞愧,但是还是拿着钱走了,咳,她本就没有多少气节嘛,她又不是细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