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床什么时候这么干净舒适了,还有一股清爽好闻的味道,她喜欢这种味道。
长守烧了热水来,给桃蕊擦了擦双脚,掖好被子,最后还在床边放了一个桶,以备桃蕊在夜间呕吐。
“我今晚睡在外厅,”长守说,“姑娘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长守转身要出去,桃蕊伸手拉住长守的衣角:“别走……”
长守止步,坐在床边,看着桃蕊:“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喝醒酒汤?”
桃蕊摇头:“我想让你陪着我。”
“好。”长守说,“我在这里,姑娘安心睡吧。”
“我有一个秘密想告诉你。”桃蕊说。
“若是重要的事,还是等姑娘酒醒以后再说。”长守劝道。
“不,”桃蕊不领长守的情,“我想现在说,你近一点,不能让别人听到。”
长守微侧俯身:“姑娘请讲。”
“再近一点。”
“再近一点。”
“我是老虎吗?”
长守的侧脸近在眼前,桃蕊抬起下巴,让她的嘴辰贴在长守的侧脸上,一触即走。
长守侧俯到极致的身体僵住。
桃蕊微笑着、满足地欣赏着长守的神情。
长守停了好半晌,才坐直身体,微垂着视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酒意上涌,桃蕊疲累绵软得厉害,顾不上再思考长守在想什么,沉沉睡去了。
梦中只觉得脖子上流窜着一股暖意,从右边往左下边蔓延,一直到左胸口处。
许多场景出现在眼前,鲜花,草地,母亲,父亲,不连贯的、碎片化的情节,她只知道她很幸福,感动得流泪不止。
醒来时,她已经不记得梦里都有什么,不过那种幸福感动的感觉还在,她翻了个身想再酝酿一下睡意,回到那个美好的梦里。
却感觉被什么硌到了,很不舒服。
她随意地用手把枕头上的东西往别处拨拉,可是东西多而分散,她不得不睁开眼睛。
看到枕头上是什么东西后,桃蕊的起床气立刻消散得干干净净。
硌着她的是一颗颗水滴状的金子。
桃蕊赶紧坐起来,把枕边头上下的金粒子归拢到一起,一共有六十七颗金粒子。
“长守,你在吗?”桃蕊叫道。
长守从外厅走进来。
“长守这些是你的吗?”桃蕊把金粒子捧给长守看。
“不是我的。”
桃蕊兴奋地从床上跳下来:“这可是好多钱,我们近期不用担心家用的问题了。”
长守的目光没有在金粒子上停留多久,移到了桃蕊的脖子上,神色微微变了。
“怎么了?”桃蕊走到镜子前面,脖子右边的第二颗圆点疤处延伸出一条细细的淡粉色的线状斑,向左下方延伸,一直没入了领口里。
“脖子有不舒服吗?”长守关切地问。
桃蕊不但没有觉得不舒服,反而觉得从圆点疤到左胸口的位置暖洋洋的。
“没有不舒服。”桃蕊笑着说。
反而因为得到了金粒子而舒服得不行。
桃蕊仔仔细细地把金粒子捡干净了,和其他钱放在一起,作为他们接下来过日子的钱。
细月病得越来越严重,终于一天,还是病倒了。
她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嘴唇和双颊没有一丝血色,双眼朦胧无神,深深凹陷下去,周围一圈可怕的乌青,让她的眼睛看上去像两个深洞。
桃蕊坐在细月床边,非常害怕。从父亲和母亲离开以后,细月是仅剩的一直留在她身边的人,如果细月撑不住就这么死了……
“我没事,”细月沙哑着嗓子说,“我就是太累了……并没有那么严重,不用担心,姑娘你快去读书画画吧,我看着也高兴。”
桃蕊愁闷悲伤地看着细月,完全没有办法相信细月说的话,甚至打不起精神假装相信她说的话。
长守碰了碰桃蕊的胳膊,桃蕊在长守的暗示下,勉强提起两边嘴角,好使自己不显得那么悲观丧气。
“我看你这一阵也操心太多,太累了,接下来你好好休息,你放心,我会好好读书画画的。”
细月满足而无力地笑了笑。
桃蕊和长守从细月的房间出来,穿过外厅,来到院子靠南的位置,确定细月听不到,才开始聊细月的事。
“一般的伤寒药对细月不起作用,”长守说,“得研制新药治她的病。”
桃蕊点头。
细月吃了许久长守开的伤寒药,没有见好,还越来越严重了。
“姑娘,我出去采些别的药材吧。”长守提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