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也就顺势坐了下来。
于书生大致问过几人一路上是否顺利,有没有遇上什么麻烦云云。
姜问心一一答了,礼尚往来,王容朔也主动问到:“进门以来,我观于兄就一直愁眉不展,可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
于书生长叹一口气:“这还和我那仆人有关。”
闻言,李明珠的目光隐蔽地在周围扫了一圈,眼中若有所思。
难怪不曾见到那日扶着伤员的那人了。
“自我们抵达京都以来,我那仆人便一病不起,日日服药,却时至今日仍卧病在床呢,”正说着话呢,他就又叹了一口气,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我看他这病来势汹汹,又病了这样久不见好,怕是……”
于书生的话虽不曾说完,但几人心中都明白他心中的忧虑。
正在这时,先前想了好些话来安慰恩人的倒霉书生眼睛一亮,模样格外激动,甚至忍不住“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恩公,我先前在路上听人说起,这边的集市上有个精通卜卦算命之人,不如您就去找他问问吴小兄弟这病的吉凶,也好有个成算。”
于书生其实并不很信这些,但事到如今,也就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求个心安也好啊。
第二日一清早,这壮汉就出门朝着集市赶去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直到天色大亮,几人出来吃饭时,正好见着端坐在桌前的壮汉书生。
已然找完那算命的回来了。
一见于书生那阴沉的脸色,李明珠就敏锐地意识到,恐怕结果并不是很好。
没想到细细一问,比想象中还要不好。
那算命的竟说于书生三日之内就会有性命之忧!
倒霉书生一听,又惊又怒,忙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闷闷不乐的于书生这才细细道来。
虽说他是不信有什么人能够算出其他的人生死命运,但事关打小服侍自己的忠仆,他也不得不去问上一问。
他实在是太担心了,总忍不住胡思乱想。
“没想到我刚一走近,还未开口,那人便道出了我的来意,”说到这里,于书生眼里划过了一丝敬畏之色,“想来,那人确实是有些本领的。”
王容朔、李明珠闻言,也是齐齐点头。
远的不说,近的李明珠可是见过的,黄五郎家那只老狐狸不就有这个本事吗。
姜问心肩头的黄五郎更是脑袋点得像个捣蒜的石杵一般,可惜大家都假装看不见他。
“既是如此,那,他又是如何攀扯到恩公身上去的呢?”倒霉蛋忍不住问出了口。
“他说我那仆人的病其实没有大碍。反而是我自己,不出三日,必定性命不保,”于书生连连摇头,“这话实在是太没道理了,惊得我过了好久才缓过来。”
“不过,”许是见到那倒霉书生满脸苍白不太忍心,于书生又补充了一句,“那人说只要我给他十两银子,便可使个小法术,替我消灾解难,保我性命无虞。”
“呀!既是如此,恩公当然该给了他啊,与性命相比,十两银子自然也就不值一提了。”倒霉书生没想到,峰回路转,自己的恩人竟是又有了活路。
那壮汉却摇了摇头:“生死有命,既然我的死亡已是命中注定,小小的法术又怎么可能消除得了呢?命定的死亡,我又何必再挣扎呢?况且,我走之时,那算卦的冷笑连连,直说叫我不要后悔”
“唉呀!”脸色刚红润了两分的倒霉蛋一下子又失去了血色。
想了想,他还是觉得事情仍有转机,正要劝恩人将钱财尽数拿出,哀求那算卦的替他改一改命,却被人给打断了。
是姜问心。
听完了这壮汉书生的叙述之后,她不知为何突然发笑。
在某个倒霉书生既惊又怒的目光中,姜问心终于笑够了,不紧不慢地开口:“在所有的‘预言’之中,‘死亡’是最简单的——不管死不死,只要让他死不就好了嘛。”
姜问心的语气很有些意味深长,话里话外透露出的意思更是让人心惊。
“这样的‘预言’,即使是完全没有修为的凡人也能够做出呢,手里有些权力、钱财,亦或者自己有些力气、头脑,总归都是能够实现的。”她的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自己的手指上,说话也格外的轻松。
但说出的话让人听了却不太能够轻松得起来。
“不过嘛——”
姜问心将目光从自己的手上移到对面的壮汉身上,深潭一般的双眸直直将他的目光吸了过去。
“这样的‘预言’也是最容易打破的,只要你能够活下来,不就化解了这‘必死之局’了嘛。”
倒霉书生仍是对着姜问心怒目而视,似乎是没听懂那一番不知所云的话。
姓于的壮汉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目光渐渐变得坚毅了。
见状,姜问心微微一笑:“祝你好运吧。说起来,这预言之术,我也会上一点,我瞧着,你倒是能够活下来的。届时,可千万要记得叫上三五好友,一齐去找那算卦的‘感谢一二’啊。”
轻飘飘地丢下这一番似是而非的话之后,姜问心便起身离开了,李明珠几人自然是跟着她一道,只留于书生二人坐在原地,久久不曾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