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宛娘,你这是怎么了?”封三娘几乎觉得自己的舌头有些不听使唤了,像是打了个结,怎么也解不开,说起话来都不顺畅了。
“呵,怎么了,”范十一娘又是一声冷笑,那双素日里如同淌漾着水波的格外温柔的眸子里,此刻也烧着熊熊的烈火。
似乎是犹觉得不解气,范十一娘一把揪住了封三娘的耳朵。
这点儿力道对封三娘来说自然是如同挠痒痒一般。
但心头那股愈发浓烈的不妙的预感让她还是乖乖地顺着这股力道移了过去。
“你这家伙,根本就、一点儿都没有在意过我!”范十一娘恨恨咬牙,眼泪却先一步自眼角滚落。
“宛娘……”封三娘呆住了,手足无措,却仍旧下意识地抬手,想要为她拭去面上的泪痕。
但范十一娘又一次躲开了。
“我问你,你想着将我送给一个素昧平生的的男人时,可曾想过要来问一问我的意见,问一问我到底愿不愿意?”范十一娘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将这句话挤了出来。
闻言,封三娘又一次呆住了。
我怎么会将你送给别人?!
封三娘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看着范十一娘那双被泪水浸湿的亮亮的眸子,她还是将这句近乎辩解的话先吞回了肚子里。
“当然想过啦,我是要为你挑选一位夫婿,是要挑一个和你度过余生的人,自然是要先问过你的意见了,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当然不会强求。”见范十一娘态度似乎是有些松动了,封三娘找准时机,再次凑上前去,讨好地蹭了蹭她。
谁能不对这样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小狐狸心软呢?
范十一娘闭了闭眼,心中一声叹息。
罢了。
……
刚一回到家,隔得老远,王容朔就见着自家那个书童站在屋门口,冲着自己挤眉弄眼,张着嘴吧做着口型,像是想要告诉自己什么。
……狼来了?
什么叫狼来了?
王容朔皱了皱眉头,满脸嫌弃地瞅着自己家青松这副蠢样子。
笑话,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岂会又狼蠢到闯进闹市,甚至还能闯入自己家的宅子?
莫非是当门口站着的那些守卫是吃干饭的不成?
王容朔摇了摇头,目不斜视地朝着屋里走去,径直略过一旁疯狂凑上来想要彰显自己存在感的青松。
青松在一旁龇牙咧嘴,急得团团转,却见自家少爷头也不回地推开门跨进了屋内。
“呀,你回来了啊。”屋内那人若有所感,抬起了头,幽潭般的双眸定定地朝他望来。被她抱在怀里的白色大猫子懒洋洋地靠着,也投来一个睥睨的眼神。
……姜女郎来了!
电光火石之间,刚才门口青松浮夸的脸再次浮现在王容朔眼前。
不是“狼来了”,是“姜女郎来了”!
王容朔闭了闭眼,收回了刚才迈出的步子。
“当!”
洞开的大门再度合上,一切仿佛都回到了还没有发生之前。
门外,王容朔从头到脚一通整理,飞快地将自己的外形调整到完美的状态。
“笃笃笃。”
三声敲门之后,又停顿了片刻,方才合上的房门再度打开了,明明是屋子的主人却以一副客人做派重新登场的王容朔也又一次出现在了姜问心的视野范围内。
“你怎么想起来我了?”这话刚一出口,王九郎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听听,多么像一个独守空房等待已久的怨夫啊!
王容朔被自己脑海里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飞快地甩了甩头,将这个可怕的念头抛出脑子。
“咯咯咯咯咯——”一连串的怪笑打破了王容朔的窘迫。
王容朔也就得以将目光移向旁处。
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其他人。
姜问心不是一个人来的。
除了熟悉的李明珠以外,这里还出现了一张生面孔。
不过是一个半大的孩子,但容貌格外的出色,任何人只要一见到这张脸都会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