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了一会儿之后,青松似乎是终于看出了情况不对,干笑了两声,试图缓和气氛:“怎么了少爷,莫不是您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将姜女郎给气走了,哈哈。”
遗憾的是,除了青松以外,竟无一人笑得出来。
干笑了两声之后,青松在愈来愈沉默的氛围里,讪讪地止住了。
可怜的青松缩了缩脖子,如同被丢入狼群的小鹌鹑,再也轻松不起来了。
王容朔深深地回看了一眼,便决绝地向着外边儿走去。李明珠与黄五郎对视一眼,自然也是快步跟上。
“怎、怎么了,这是怎么了?”一头雾水的青松下意识地就追了出来。
不知怎的,他心中莫名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您这是要去哪儿啊少爷?夫人他们这会儿可还在家中等着您呢。”
王容朔回过头,微微一笑:“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语毕,他将手中的纸船往天上一抛,眨眼之间,一艘小船就出现在了空中。
这边,姜问心正倚在大黑驴子身上,若有所思地抬头望天。
常人看来空无一物的天空,在她眼里,却有着细细的黑线蔓延。
黑线的一端向远方延伸出去,另一端却是扎进她身体里的。
姜问心却是眼睛都不眨,像是根本没看见这丝丝缕缕的黑色一般。
“叮铃——叮当——”
清脆的声音不知从哪儿传来。
姜问心随手一模,将这叫唤个不停的东西给抓了出来。
这是一只金灿灿的铜铃铛,先前那声音正是它发出来的。如果王容朔在这里的话,定然会觉得姜问心手中之物有些许眼熟。
不错的,这正是先前那座崂山上的道观内,悬在屋檐下的其中一只铜铃。
先前与那位周仙子交谈之时,顺手摘来的一只铜铃。
原先懒洋洋地靠在驴子身上的姜问心终于直起了身子,目光四下扫了一圈。
既然这铜铃响了,那想必是离周仙子所说的那个地方不远了。
这具身体的目力的确是不一般,没一会儿,姜问心便看出了端倪。
心神一动,身下坐着的大花便自觉地向着那个方向去了。
走近之后才发现,原本看起来和周围一般无二的树丛竟有一丝违和感。
姜问心翻身跃下驴背,轻盈落地。
“沙沙、沙——”
伴随着草叶被衣摆拂过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姜问心一步一步走近了这片树丛。
声音止住了,姜问心停住了脚步。
垂下眸子注视着这一片树丛,沉吟片刻之后,姜问心一手平举,直直地伸向身前。
很突然地,她的动作止住了。
姜问心的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任何东西,但她的指尖传回的触感告诉她,那里有什么东西阻隔住了她。
停顿了片刻之后,她选择了继续向前,没有丝毫犹豫。
手指上先是传来了一种阻滞之感,像是戳到了什么软软弹弹的东西,极富韧性。但紧接着,随着姜问心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之后,这股阻拦的力道就犹如一块跌入滚烫的油锅里的猪油一般,丝滑地化开了。
于是姜问心便看到,眼前的景象犹如水中倒影一般,自指尖开始泛起阵阵波纹。
这层水镜上的涟漪逐渐蔓延开来,直至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
没有过多的思索,姜问心继续向前迈步。
指尖、手掌、小臂、肩膀……与这层水镜相接触的部分逐渐消失在眼前,姜问心却是面不改色,继续往里头扎,行动间不见半点拖泥带水。
涟漪将姜问心整个人都吞没了。
跟在她身后的大花见状,鸣叫了两声,抬起蹄子不紧不慢地跟上了。
这头大黑驴子也消失在了涟漪之中。
一阵清风吹过,周遭未见半点异常,还是那样幽静的一片树丛,仿佛先前的什么水镜、涟漪都只不过是大梦一场罢了。